人走之前還踮腳啄了李世民好幾口。
所以當孫文元瞧見男人時,男人的眼角眉梢皆是春意,看起來心情大好,他連禮都沒行完就被叫了起來。
可憐至今還未有過女人的孫文元簡直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隻覺得今日父子倆是一個比一個奇怪。
“說說吧,承乾那小子叫你過來可是有什麼新發現?”
孫文元眨眨眼,當即擺出了說書人的做派。
“卻說今日……”
李世民盯著眼前人手舞足蹈的誇張動作,似笑非笑:“需要我為你尋來一根驚堂木嗎?”
孫文元嘿嘿一笑,臉皮厚得可怕,飛速講完故事後腆著臉反問:“陛下的意思是您認可了我的說書水平?”
“那可太好了,往後我又多了門手藝養活自己。”
李世民眉心微動,雖是好笑孫文元這般有趣逗樂的姿態,可他並沒有忽視其話中提到的捉錢令史四個字。
想來這才是李承乾想要將人把他推到自己這裡的真正目的吧?
至於礦洞的真假不明的傳聞,李世民其實從一開始就沒報什麼希望。
畢竟這最開始的由頭不過是李承乾所謂的遊記,除非真能找到一個,不然他暫且沒有精力去管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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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水泥是當下最要緊的。
李世民微微後仰身子,搭在膝上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你剛才說現在的水泥生意很火熱?”
孫文元還是那樣一副萬事皆不上心的懶散模樣:“是啊,小殿下與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我跟進療養院的修建又沒遮掩過,雖說具體配方其他工坊學去的不全麵,但隻消再多試試,品質比不得我榮德陶坊卻也可以推出使用了。”
李世民眯眸,腦中瞬間調出先前房杜二人整理出來的長安商賈的資料。
生意無非就那麼幾樣,手下有各式各樣作坊的商賈並不算少,至少在一百戶裡二三十戶還是有的。
既然如此……李世民沉吟片刻並沒有打斷孫文元的發言,反而是目光灼灼地示意其繼續。
孫文元心思流轉,麵上卻看不出來分毫。
“世人大多重視死後哀榮,便是連普通百姓有條件的都不願意匆匆裹一卷草席下葬,更不用說那些有錢的大官和宗室了。”
“生前的房子他們要頂頂好的,死後的住處自然也不能差。”
“所以按我估算,就算長安城內所有的工坊都來做那水泥,也至少三年內不會短缺生意。”
畢竟長安城內最不缺的便是富貴人家了,不是嗎?
孫文元驟然抬眸大膽地直直對上位於上首的男人的視線。
男人的目光幽深,可卻仿若能蠱惑人心一般,直直看進他的心底最深處,他所有幽暗的野心私欲和未竟之語都無法逃脫眼前人的雙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殿內安靜得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突兀一笑打破這一室寂靜,孫文元這才發覺自己的背後早已被冷汗滲透。
李世民好整以暇,沒有接孫文元而話茬反而是自言自語:“捉錢令史,本是打算三月後推出的新政。現在看來提前告知你這小郎君倒也算不得虧。”
話落便自然而然講起了關於捉錢令史的所有細節。
其中關於息錢一塊,他與房玄齡爭論數日,最終定在了兩千五百錢。
孫文元呼吸一滯,眼底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李世民側首,整個人愈發閒適自若。
他很清楚五萬錢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原先可能隻是眼饞而無足夠空閒本錢下場的商賈也可以咬咬牙參與進這一場狂歡。
也意味著,事前他與承乾所有關於捉錢令史的擔憂都至少有泰半會在當下消失不見。
五萬錢可以實實在在投入生意生產,因為這五萬錢足以換回來一個令所有商人都無法拒絕的回報,所以他們不會為了苦惱於還錢而選擇轉貸給百姓。
同樣的,這五萬錢的獲得名額或許也不會是他下令強製擇人的存在,畢竟於商賈而言自身主動和被迫接受之間的差別還是不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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