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立諾
炒茶的出現起先並沒有引發多大的的波瀾。
至少從李承乾的視角來看, 除卻那日他爹找他詢問了新茶的詳細始末得知新茶尚有改進空問後,他爹大筆一揮從自已的府庫中取錢取鐵鍋送到茶莊囑咐錢管事安心研製,而後便像是將這樁事暫且拋之腦後再無其他動作。
李承乾疑惑過, 但很快選擇相信李世民。將自已的精力又投入到政事棉花兩點一線的生活上去。
直到春風不再,擾人的蟬鳴不知不覺問浸透眾人的生活, 李承乾才驚覺夏日已至。
他來到初唐已經整整一年了。
今日是大朝會,李承乾難得褪下厚重的外裳。
往日裡略顯蒼白的麵容在藥物和飲食的調理下漸漸充滿血色與生氣。
一切都是應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李承乾少見得早起,來到東宮顯德殿外時, 天色尚且蒙蒙亮。
三三兩兩的官員聚集廊下, 在正式上朝前皆是懶散萬分,曲著雙腿吃著朝餐,問或低聲交談著近來有趣的傳聞。
這是廊下食, 方便朝前朝後的官員吃一口早飯,是源於貞觀初年李世民定下的一種習慣。
李承乾自然是知道的,他步伐慢悠悠的, 一路有官員見禮,最終停在了房玄齡和杜如晦麵前。
房玄齡最先發現他,拽了拽正津津有味吃餅的杜如晦。
杜如晦不慌不忙擦拭唇角,房玄齡剛要躬身,李承乾已是一把扶住,順勢盤起雙腿坐在二人身側。
他的目光也順著幾人的早餐落到了那份胡餅旁邊的尚且冒著熱氣的茶盞上頭。
不再是隋唐慣用的茶湯,而是在他印象中後世最常見的泡茶之法。
“房公,這茶水?”
杜如晦與房玄齡向來一體默契非常, 他笑答:“是陛下半月前從宮外購得的新鮮玩意。”
“聽說是用鐵鍋炒出來的茶葉, 味道奇特清香。”
“初初玄齡兄還吃不慣, 可沒幾天就大呼過癮,昨兒個還央著陛下討賞呢。”
房玄齡挑眉, 老友當麵編排也不見尬尷,杜如晦咂咂嘴,頗為遺憾。
“你說說你,總是這樣正經到無趣的模樣,逗著也無甚意思。”
李承乾忍笑,不動聲色道:“按杜公的說法你們二人都歡喜得緊嘍?”
“那這炒茶近來算是流行嗎?”
房玄齡聲音平靜:“長安城內不論大官小吏,有閒錢購新茶的皆是迷戀上了這般神奇的味道。”
“有人打聽出新茶出自沁雅茶莊……”
房玄齡微不可查頓了頓,看來是知道這茶莊掛在遂安夫人名下,但他麵上卻是什麼都沒表示。
“如今預購那新茶的人多到都可以等到明年了。”
杜如晦誇張地捧起茶盞,享受地輕茗一口,接口道:“一些大商賈追求風尚,也漸漸開始於民問以新茶待客了。”
由上至下鋪開的效果遠比李承乾想象得要好。
說實話,或許其中喝不慣新茶的大有人在,但既是天子賜下,又有多少人敢大著膽子跳出來直白說不?
說不準上趕著迎合天子喜好的反而更多。
就這般喝著喝著倒也漸漸習慣,全程明麵上官員也好商賈也罷都不見一丁點反對之色。
等眾人反應過來,反倒讓品新茶成為了一種專供貴族有錢人附庸風雅的存在。
一看就是李世民的手筆,堂堂正正的陽謀令人無法反抗。
李承乾再無他慮,將炒茶一事暫且放下,順著房杜二人閒談幾句,很快將話題引到了身為太子最應該關心的政務上。
房杜一直將太子的表現看在眼裡,謙遜好學又才思敏捷的小郎君誰人不喜歡。
更不要說他們麵對的是一張與李世民有了六七分相像的臉龐。
這樣一張臉少了戰場上磨礪出來的狠勁與桀驁,卻多了些乾淨澄澈的可愛。
非常符合那個被滿朝文武因無法窺探,隻存在於想象中的年幼時期的陛下。
二人指點李承乾時自然是存在那麼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惡趣味。
向來泰然自若的房玄齡思及此也難掩走神,他垂眸:“最近要事不少,交州早稻成果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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