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潰在即
吐穀渾王伏允不知道大唐的太子和天子是不是在共賞同一輪圓月, 但他是真的不想跟唐軍共賞同一輪圓月。
“您真的是糊塗了!”
“我早就說過不要招惹李世民,你還是被底下人蠱惑二番兩次生出挑釁的心思,現在好了, 如今我們也要淪落到跟突厥一個下場了!”
伏順難得在自己父親麵前褪去怯懦,憤怒地瞪著滿臉頹喪地伏允。
伏允心中煩躁不已, 但是麵對難得強勢的兒子,莫名的危機感讓他忍不住破口大罵:“難不成要跟你一樣做一條隻會圍著李世民轉圈搖尾巴的狗嗎?!”
將所有的恐懼與不甘發泄給自己這個越來越看不慣的兒子過後,伏允一直氣悶的胸口難得順暢了些。
“而且我們不是沒有希望, 大不了再跟遇先前那樣, 燒了沿途草場一路往裡跑,沒了補寄,我看唐軍拿什麼追我們!”
伏順盯著眼前這個頑固的男人。
野心誰沒有?可也要看看自己的野心能不能配上自己的本事!
吐穀渾比之當年囂張跋扈的突厥都是遠遠不如, 而突厥輕而易舉就被唐軍覆滅,他們又能撐多久呢?
更不用說唐軍配備的火藥,那時他曾派人去打聽過, 這樣可怕的武器,他們拿什麼抵擋?
伏順沒有說話,但是他目光中的失望不加遮掩。
伏允在其他事情上糊塗,但是麵對這個他曾大力栽培的兒子卻是十分敏感。
“我是吐穀渾的王,我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滾!”
伏順身子一頓,他沒有看錯。
那一瞬間,從他父親眼底一閃而過的是明晃晃的殺意,對他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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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霎時浸透心口, 伏順僵著手腳狼狽地逃出了營帳。
還未等他完全平複心情, 他的心腹從暗處走近, 帶著焦急。
“黨項西羌的部落害怕唐軍打著進攻我們吐穀渾的名義吞並他們,如今有不少紛紛投奔我族一起反唐。”
伏順揉揉眉心, 嗓音沙啞:“你該跟去王道喜,他聽到這個消息恐怕又要莽撞做事了。”
心腹搖頭:“可是,更多的小部族選擇的是投奔唐軍。”
“這次唐軍中有兩個大名鼎鼎的胡人將領,契苾何力和執失思力,突厥覆滅後被大唐天子收服的那兩個家夥。”
“他們現在每到一處地方就要宣揚李世民對他們如何信任,跟了大唐如何不虧,做了叛徒的人遠比你我想象的要多。”
“隻怕要不了多久唐軍就會從他們口中摸清我們的蹤跡的軍隊情況,要派人阻攔嗎?”
話落,心腹遲疑片刻:“還有,那大唐天子派出來的使者與您私下裡的交易,您是怎麼想的?”
伏順沉默。
小半年前是他父親挑釁唐朝邊境的開始,那時大唐天子就派了使者前來,可惜被他父親直接扣押了。
他後來偷偷摸摸去見過使者幾次。
誰知道那使者居然半點不慌,好似看出了他父親不過是虛張聲勢,看出了他和他父親之間日益加深的矛盾,居然問他能否倒戈大唐,事成之後隻要乖乖做好吐穀渾的新王,大唐天子不會虧待他的。
他知道沒有李世民的默許,這個使者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當時的他沒有答應,可卻……也沒有厲聲拒絕。
想到方才伏允對他的殺意,伏順一個哆嗦,張了張嘴,眼前忽而還是秦王時期的李世民的那張臉。
隋末唐初他曾有一段時間流落在中原,是李淵將他送了回去,他自然是見過如今這個整個草原上人人談之色變的男人的。
那樣一個人隻要見過了就不可能忘記。
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輕而易舉就能將世間一切陰暗焚燒乾淨。
伏順咽咽口水:“我……我再想想,至於那些逃跑的人,不用攔他們了,攔得了一個人還能攔住上百上千個人嗎?”
“吐穀渾大勢已去,沒希望了。”
看似為自己尋了個合理的理由,但伏順和那心腹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伏順為自己找的借口。
默認與背叛,本也沒什麼差別。
氣氛凝滯到有些尬尷,心腹愣了好一會才像是想到什麼般開口:“聽說唐軍這次似乎帶了新的武器,不知道是什麼。”
“我們雖然與大唐接壤,但半年來都忙著應付唐軍,再多的打探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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