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從他的頭髮上淌下來,淌過他的臉,淌過他的眼睛,淌過他嘴唇上那道還沒癒合的、被他咬爛了、咬到牙齒嵌進肉裡、咬到血順著下巴往下滴的傷口。他用舌頭舔了一下,鹹的,腥的。他還活著,在那條地下河裡。他靠在洞壁上,把那隻從口袋裡滑出來、快要被水衝走、被他及時攥住、攥到手心裡、攥到那幾根鐵條嵌進掌心、硌著骨頭、疼得他冷汗直冒的頭蓋骨碎片塞回最裡層的口袋。他把它貼著胸口,用體溫捂著,怕它冷,怕它碎,怕它在自己還沒來得及把它還給該還的人之前就從口袋裡滑出去、掉進水裡、沉到水底、再也找不到。他不會讓它沉。他也不會讓自己沉。沈牧之在外麵等他,他不能讓他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