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小顧子，我看好你哦
金華的傍晚比南潯來得早。
車隊停在浙江師範大學門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校門不大，灰白色的門柱，上麵嵌著「浙江師範大學」幾個字，銅質的，在夕陽裡泛著暗金色的光。
門衛室裡有個老大爺在看報紙，收音機裡放著評書，聲音不大，隔著玻璃嗡嗡的。
劉一菲從後麵那輛車上下來，手裡還拿著那條從南潯一路帶過來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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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顧小北旁邊，用毯子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走啊，買酥餅去。」
顧小北看了她一眼。
「你媽呢？」
劉一菲笑了，沒說話，隻是歪著頭看他。
那個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得意，是那種「你猜」的狡黠。
晚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髮絲飄在臉上，她沒有伸手去攏。
顧小北往後麵那輛車看了一眼，劉小莉還坐在車裡，正在接電話，一隻手捂著手機，另一隻手朝他們擺了擺，意思是「你們去吧」
車窗玻璃反射著夕陽的光，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跟你媽說什麼了？」
顧小北有點詫異，這幾天劉小莉的態度他可是看清楚了。
明顯是在防著他。
「沒說什麼。」
劉一菲把毯子搭在肩上，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回過頭，「走不走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牛仔褲，帆布鞋，頭髮紮成低馬尾，夕陽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金。
校門口的梧桐樹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她的影子也在裡麵，一晃一晃的。
顧小北跟上去。
兩個人並排走著，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
校門口有幾家小店，奶茶店、文具店、小吃店，招牌都舊了，褪色的燈箱在風裡輕輕晃。
酥餅店在最裡頭，門臉不大，玻璃櫃檯裡碼著一排排金黃色的酥餅，圓鼓鼓的，上麵撒著芝麻，燈光一照，亮晶晶的。
老板娘正在往烤箱裡放新的一盤，看見他們進來，笑著說：「來啦，剛出爐的，還熱著呢。」
劉一菲趴在櫃檯上，一個一個地看。
芝麻的、梅乾菜的、辣的、不辣的，還有火腿的。
「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她指了好幾個，手指在玻璃上戳出幾個小小的指印。
老板娘拿夾子幫她裝，問：「帶回去還是現在吃？」
「現在吃。」
劉一菲說。
老板娘遞給她一個剛出爐的，酥餅還燙手，她兩隻手倒來倒去，呼哧呼哧地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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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落在櫃檯上，碎碎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她含混不清地說，把咬了一口的酥餅遞到顧小北嘴邊，」你嘗嘗。」
顧小北低頭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裡麵是梅乾菜和肉末，鹹香鹹香的，還有點甜。
確實是老味道。
「還行。」
他說。
「還行？分明很好吃。」
劉一菲又把酥餅遞過來，「再咬一口。」
「你自己吃。」
「我讓你咬你就咬。」
老板娘在旁邊笑，低頭裝袋，假裝沒聽見。
天慢慢暗下來了。
遠處的鐘樓敲了六下，聲音悶悶的，穿過校園的林蔭道，傳到這裡已經弱了，隻聽得見餘音。
劉一菲把毯子鋪在店門口的台階上，兩個人並排坐著，中間隔了半步。
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麵上，泛著暈。
風裡帶著桂花的味道，淡淡的，不知道從哪兒飄來的。
「你剛才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顧小北說。
「什麼問題？」
「你媽怎麼不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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