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在這裡經營了數萬年。”劍癡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他們不需要正常的五行流轉，他們要的是混亂。”
“越混亂，歸一之力越容易滲透。”
他說著，向前邁了一步。
穀口的地麵上，插著一柄斷劍。
劍身從中間折斷。
上半截斜斜地插在碎石裡。
下半截埋在土中。
斷口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扭斷的。
劍身上纏滿了灰綠色的歸一之力。
那些力量像藤蔓一樣攀附在金屬表麵，緩慢地蠕動著。
偶爾鼓起一個包，又癟下去，十分之詭異。
劍癡的腳步停住了。
那柄斷劍，他認得。
劍格上刻著一道雲紋。
那是師弟許沉璧年輕時親手鏨的。
他認為，雲紋代表無拘無束。
不像自己的劍，永遠直來直去。
“確實是他的劍。”
劍癡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他又向前邁了一步，右手不自覺地抬起，朝斷劍伸過去。
“宗主，小心！”
蘇辰的警告晚了一瞬。
劍癡的指尖觸到劍身的瞬間。
灰綠色的歸一之力像活物一樣竄起來，順著他的手指纏上手腕。
再沿著經脈，鑽入識海。
速度極快。
以劍癡半步渡劫的修為，竟然來不及切斷連接。
劍癡的瞳孔驟然放大。
眼前的血淵穀忽然消失了……
————
中天域，某處秘境。
百年前。
那時候的劍癡還不是劍癡。
劍宗裡的人都叫他“大師兄”。
此刻，劍癡站在秘境入口，手裡捏著一枚傳訊玉簡。
玉簡是許沉璧三天前發的。
這處秘境裡，發現了一處上古劍塚。
可能有劍宗失傳已久的“斬因果”殘篇。
秘境裡的光線很暗，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大半。
劍癡沿著石道往裡走，腳步聲在兩側石壁之間來回碰撞，發出空洞的回響。
他找到了那處劍塚。
也找到了那攤血。
師弟的血。
血滲在石縫裡，已經半乾了，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褐紅色。
劍癡跪下去，手指摳進石縫，把血痂一點一點刮出來。
斷劍就在血攤旁邊。
從中間折斷。
斷口處，有不正常的扭曲痕跡，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擰斷的。
劍癡拿起斷劍，指腹摩挲著斷口。
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殘留的氣息。
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灰綠色的，帶著強行糅合了多種法則的駁雜感。
“沉璧……師弟……”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石道中回蕩，沒有回應。
劍癡在秘境中找了三天。
每一寸石壁。
每一條裂縫。
甚至每一處可能藏人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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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找到屍體。
也沒有找到任何許沉璧留下的記號。
第四天，他離開秘境，在入口處立了一塊無字碑。
劍癡以為，師弟死了。
————
幻境中的畫麵繼續推進。
劍癡看到自己在無字碑前站了很久。
他看到自己回到劍宗。
自己在觀星台上第一次閉關。
自己從“大師兄”變成“劍癡”。
他把所有能說話的人都隔絕在外。
畫麵跳轉。
他看到了許沉璧。
許沉壁站在秘境深處一處。
一處他從未發現過的石室中。
石室四壁刻滿了灰綠色的陣紋。
陣紋中央是一個凹陷的人形槽。
槽中流動著濃稠的灰綠色液體。
許沉璧竟然自己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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