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顧長空豎起第二根手指，"無法殿執法堂堂主鐵律，執掌殿律三千年，是殿中資曆最老的人。”
“近五百年，殿議之上，鐵律堂主與殿主公開唱反調，已經有七次之多了。"
雷稷撓了撓頭："那今天這個主事，就是鐵律堂主的人？"
裴管事在角落裡慢悠悠地開口，渾濁的老眼裡閃著精光，"老夫托聯盟在上域的舊關係查了查。”
“今日這位主事，姓溫，單名一個故字，執法堂巡天司主事，鐵律堂主的關門弟子。"
"他親自跑這一趟，本身就是在表態。"
"表態？"雷稷沒繞過來。
"表給殿主一係看：你殿主想殺的人，我執法堂要親自驗。"裴管事笑了笑，"你殿主的緝拿令，就是廢紙一張。"
石殿裡，眾人恍然大悟。
聖火教太上長老一直沉默，此刻緩緩撫掌：
"好一招釜底抽薪。”
"秦白君擅自有用禁術，諸位，你們猜，殿主想保他，得費多大勁？"
"夠他喝一壺的。"雷稷幸災樂禍。
"何止是一壺。"顧長空重新拎起酒葫蘆，眯著眼笑了，"這一筆下去，殿主在殿議上的話語權，至少折損三成。"
"所以，"蘇辰接過話頭，揭露道，"無法殿，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殿主無為有，近五百年行事殘暴，絕諸域之道，殿中權勢人物早有不滿。”
“今日主事的態度，就是明證。"
"我們要防的，從來不是無法殿這三個字。"
"而是無為有一個人。"
"以及，"蘇辰的目光落向殿門外，那道已經合攏的天穹，"藏在他背後的人。"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有凝重，有興奮，也有戰意。
雷稷霍然起身，雷錘往肩上一扛，聲如滾雷：
"管他是姓無還是姓有！老夫隻問一句，下一次，什麼時候打？！"
"急什麼。"顧長空笑嗬嗬地抿了口酒，"快了。"
"歸一派封山養了這麼久的傷，最近……可是越來越不安分了。"
蘇辰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已經纏上繃帶的手掌，又抬頭望向殿外。
殿外，風過沉劍淵。
無字碑前，那柄鏽錘靜靜矗立，仿佛在聽著這場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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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局。"蘇辰輕聲說，"該我們主動落子了。"
————
驗心之戰後的第七夜，沉劍淵底，閉關石室。
蘇辰盤膝而坐，內視己身。
滅魂引的主體已被煉成了那柄偽聖器滅魂劍。
但依舊有一縷殘餘，如附骨之疽，盤踞在他識海最深處。
這縷殘餘極其狡猾。
任憑五行輪盤如何衝刷，它都縮成一團，紋絲不動。
"還沒洗煉乾淨？"
圖靈從圖鑒裡飄出來，抱著手臂圍觀，"秦白君那孫子，真是惡心人。"
"快了。"
蘇辰神識如絲，一層一層地剝離那團灰白。
三日之後，當最後一層外殼被剝開，異變陡生。
灰白散儘，裡麵竟裹著一縷氣息。
那氣息極淡，淡到近乎於無。
但它的本質暴露在蘇辰的神識之下。
石室中的溫度驟然一降，連地脈之火都縮了一縮。
蘇辰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
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歸一之力。
斷魂嶺上，歸一派修士的灰綠色霧氣，就是這種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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