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不敢走,而是不知道走了能去哪。
八千年來,暗金樓就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全部。
如今樓塌了,樓主死了,天沒了。
見蘇辰出來,跪在最前方的老者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都起來吧。"蘇辰在石階上坐下,就坐在他們麵前,"三位給你們吵了個章程,我給你們說說。"
"顧盟主說,收你們進散修聯盟,成立暗堂。"
十七人中幾人眼睛一亮。
"夜執掌說,你們殺性太重,該廢去修為,發配礦洞。"
他們眼中的光芒熄了。
"雷宗主說,"蘇辰頓了頓,"全宰了,乾淨。"
石階下,死一般的寂靜。
"我自己的意思呢。"蘇辰盤起腿,語氣像在拉家常,"我一個都不選。"
"每人一份遣散費,從哪來回哪去,往後是殺是剮,與我無關。”
“想重新做人的,可以加入散修聯盟。"
"這是我給你們的處置。"蘇辰看著他們,"聽明白了嗎?"
十七個人怔怔地看著他。
半晌,三長老嘶啞地開口:
"陳公子……要放我們走?"
"對。"
"我們是殺手。"老者慘笑,"八千年,刀口舔血,陳公子就不怕放虎歸山?”
“就不怕我們改頭換麵,重操舊業?"
"那與我無關了。"蘇辰的語氣依然平靜,"你們重操舊業可以,隻要別讓我知道。”
"話我說完了。"他站起身,拍拍衣擺,"散了吧。"
說完,他轉身就往殿內走。
"陳公子——!"
身後,傳來膝蓋撞在石階上的悶響。
蘇辰回頭。
十七名大乘修士,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為首的韓七,額頭抵著石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公子放我們一條生路,韓七……韓七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輩子,沒人拿我們當人。”
"隻有公子,"韓七抬起頭,眼眶通紅,"隻有公子讓我們重新做人。"
"我們請求,加入散修聯盟。"
"我們需要一個光明正大走在太陽底下的身份。"
"我們十七人,從今日起,誰的單都不接,隻認散修聯盟的令。”
“若有二心,"韓七反手拔出短刀,"有如此刀。"
短刀應聲而斷。
蘇辰轉頭,朝殿內喊了一嗓子:
"顧盟主!"
"暗堂的人,自己出來領。"
殿內,顧長空端著茶,愣了半息。
隨即大笑出聲,笑聲暢快淋漓。
"好小子!老夫說要收,他們推三阻四。”
“你說要放,他們跪著加入。”
"高啊。"老頭搖頭晃腦地走出殿門,"這一手,比老夫高明十倍。"
夜無淵跟在顧長空身後,經過蘇辰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本座仍覺得他們殺性難馴。"他淡淡道。
"那就請夜執掌多盯著。"蘇辰笑眯眯地拱手,"追魂司查案三百年,正好缺一批知根知底的眼線。”
夜無淵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本座收回剛才的話,你不是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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