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蒼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正躺在人防工程角落裡的行軍床上。
頭頂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天花板。
表麵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裂紋的邊緣已經發黃。
應急燈的光線昏黃而穩定，把整個空間的輪廓照得柔和。
柴油發電機在隧道深處突突作響，那種熟悉的、帶著輕微震動的嗡鳴聲從牆壁裡傳過來。
像是這座地下建築的呼吸，沉悶而持續，從未停歇過。
他坐起來，動作比預想中更輕。
顯然遊戲世界內轉生之後，現實中的身體也有了同步的變化。
上半身離開床麵的瞬間，他甚至沒有借用手臂支撐。
腰腹自然發力，整個人就直直地坐了起來。
這種輕鬆感讓他愣了一下。
以往他的數值雖然強，但卻沒有如此的...絲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淡金色的紋路淺到幾乎看不見。
在昏黃的燈光下像是皮膚上自然浮現的血管走向，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把手舉到眼前，五指慢慢張開又慢慢收攏。
掌心的皮膚觸感比之前更敏銳，連指腹上細微的指紋凹凸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這不是遊戲裡的數據反饋，是他真實的肉體變強了。
他把頭盔從枕頭旁邊拿起來放在膝蓋上，頭盔的指示燈已經熄滅，表麵還殘留著一點微溫。
起身雙腳落地的時候，他感覺到地麵傳來的反饋有了變化。
他站在那兒，緩慢地踩了踩地麵。
能感覺到混凝土的紋理，能分辨出腳下這塊石板和旁邊那塊石板之間的微小高差，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灰塵的流動方向。
空氣從皮膚表麵流過的時候，帶走了微量的熱量，那種細微的溫度變化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見。
走了兩步，膝蓋的彎曲比之前更加自然。
步伐比之前更穩，每一步落地時身體的重心都像是被自動調整到了最省力的位置。
原地站了一會兒，周蒼閉上眼睛感知向四周自然擴散。
他能“看到”老劉在洞口握著長矛站崗，呼吸平穩而均勻，肩膀微微放鬆。
能感知到物資區兩個人在清點物資，其中一個把壓縮餅乾箱疊高了一摞。
另一個在往架子上放礦泉水，動作很輕。
還能感知到隧道中段有幾個平民正在小聲的交談。
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音節都能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中。
距離不算近，但每一個細節都很清楚。
以他之前的洞察屬性也能做到這些，但需要主動集中精力，像是用力推開一扇重門才能進入那種專注狀態。
現在不一樣了。
這扇門像是被拆掉了，感知像河水一樣自然地流淌著，沒有額外的消耗，也沒有刻意控製的必要。
他收回感知，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鬼魂之龍從隧道另一端走過來。
鬼魂之龍手裡端著兩碗熱粥，他走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目光在周蒼身上來回掃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他把一碗粥遞過去，視線落在周蒼的手臂上，停頓了一下。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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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蒼接過粥碗，笑著問道：“哪裡不一樣？”
鬼魂之龍歪著頭想了想：“說不上來，好像又沒什麼變化。”
何荼蘼從醫療點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繃帶。
她走到周蒼麵前，目光在他臉上和手腕上停了一下：“這幾天好像技能威力變強了。”
“是嘛，”周蒼把粥碗放在旁邊的箱子上：“我試試。”
他走到隧道外麵的空地上。
此時霧氣已經散了大半，天空灰白，遠處的山影在晨光中清晰可見，空氣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
他站定後激活了虛空行走。
體內的虛空能量在瞬間湧動，皮膚表麵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暗紫色光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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