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腳步聲，何荼蘼掀簾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隻碗，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濃湯。
她把碗放在小幾邊上，看了一眼桌麵上的紙，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周蒼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是雜菜和碎肉煮的，鹹淡適中，溫度也剛好，不燙嘴。
喝完肉湯，他打算從石片上的三個符號上入手。
這三個字在門板的符號組合裡出現過，但位置不是中心區域，而是偏左上角靠近邊緣的地方。
他在記憶中把那個區域的其他符號也調了出來，用炭筆在紙上補全了石片周圍大約十來組符號的草圖。
這些符號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段相對完整的結構，看起來像是一個短句或者詞組。
但問題在於，他不知道這種符號的讀寫方向到底是從左到右、從右到左、還是從上到下，還是其他什麼方式。
畢竟單從獸神半位麵來看，這些所謂神明的腦回路有點清奇。
他在門板上看到那組符號的時候，沒有感知到任何方向性的指示。
冷光點亮它們時的順序是從中央向四周擴散，不是按照傳統文字的閱讀方向走的。
但擴散順序不代表讀寫順序，擴散可能是能量的流動路徑，不一定是語義的排列。
他把紙轉了個角度，從不同的方向看那些符號的組合，試圖找出某種規律。
鬼魂之龍靠在帳篷壁上，已經從坐姿變成了半躺的姿態，眼睛眯著但沒有完全閉，像是在打盹但又留了一線清醒。
帳篷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炭筆在紙麵上劃過的聲音偶爾響起，間隔越來越長。
過了大約將近一個小時，周蒼停筆。
他麵前的那張紙上已經畫滿了各種符號組合、拐角標注、方向箭頭和問號。
紙邊有一小塊區域被他反複塗改過，紙張的表麵已經被炭筆磨出了一層細小的毛邊，幾乎要磨穿了。
但在這片混亂的最下方，他寫了一行字——三組符號的組合結構對比得出的一個推測。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炭筆，後背往椅子上一靠，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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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之龍睜開眼："有結果了？"
"初步的，"周蒼揉了揉太陽穴："三組符號共享一套核心規則，這套規則不是文字係統裡的語法，更接近於一種‘構字法’。”
“啥意思？”鬼魂之龍明顯有些茫然。
“每個符號由底層構件組成，構件的種類大概在二十種左右，組合方式有限。”周蒼耐心解釋。
“所以它不是像漢字那種表意文字，也不是像字母文字那種拚音係統，它更像是一種表位文字，每個符號對應一個‘位置’或者‘狀態’。"
"什麼意思？"鬼魂之龍持續茫然。
"意思就是，"周蒼拿起石片指了指上麵三個符號中的第一個："這個符號對應的可能是方向層麵的某一個概念，比如上方、高處、升起之類的。”
“第二個可能是下方、低處、落下，第三個符號可能是交彙、節點、中間。"
鬼魂之龍坐直了身體，表情認真了一些：所以這三個字組合起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周蒼把石片放在桌上，炭筆在三個符號下方各畫了一道短橫線，然後在那行字上畫了個圈。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三個字連起來的意思大概是——高處與低處交彙之處。”
鬼魂之龍：“昂？”
“翻譯成人話，就是某個位於上下兩層結構交界位置的地方。"
鬼魂之龍皺了皺眉："交界位置？什麼樣的交界位置？地麵和地下的交界？還是兩個空間之間的交界？"
"不知道，但大概率指的是位置屬性，不是物理結構。"
周蒼把石片翻了個麵。
那層暗色附著物的表麵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泛著一層極淺的光澤，像是有細碎的反光顆粒嵌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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