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蒼沒有撤手，也沒有把碎片貼上去，隻是保持著半指的距離懸停在那裡。
門板表麵的紋路繼續偏轉，像是被某種吸力牽引著，緩慢但不可逆地朝著右下角彙聚。
彙聚的過程中紋路之間出現了交叉和重疊，原本清晰可辨的符號結構開始變得模糊，像是多個圖層在同一位置疊加在了一起。
持續了大約十幾秒後，彙聚停止了。
門板表麵形成了一片全新的紋路組合，和之前流動的那些完全不同。
新組合看起來像是一個結構圖，有幾個節點和幾條連接線，節點的位置對應著幾個已知的符號，連接線的走向則沿著之前破譯出的構件規則排列。
周蒼盯著那片新紋路看了很長時間，然後退後半步，碎片從標記上方移開。
門板表麵的紋路在碎片移開後沒有恢複原狀。新組合保持在那裡，沒有再流動，也沒有消散。
蔣成仁問道："你看懂了嗎？"
"看懂了，"周蒼收起碎片，轉向蔣成仁和陳衛國："這是個地圖。"
"地圖？"兩人齊聲問道。
"嗯，幾個節點對應的是不同入口的位置，連接線表示通道的方向，其中一個節點標了特殊記號，應該是總控位置。"
周蒼點了點新紋路組合的中心區域："如果這張圖是準確的，那扇碎石坡後麵的門、這扇地下門、還有獸神半位麵裡的骸骨位置，都在同一個網絡裡。"
陳衛國和蔣成仁對視了一眼。
"那個標了特殊記號的位置，"周蒼把碎片重新拿出來對比了一下新紋路組合："和這塊碎片上紋路的走向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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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洛尼斯當初進入半位麵要找的，可能不隻是獸神骸骨，它要找的是這個總控位置。"
見兩人疑惑的眼神，周蒼解釋道：“維洛尼斯是一尊活的半神。”
這話說出來之後，坑底安靜了幾秒鐘。
手電筒的光束還落在門板右下角那片半透明區域上，新紋路組合的輪廓在光線下清晰而沉默。
蔣成仁把手電筒往回收了一些，光斑從門板表麵移到了台階上，坑底的陰影重新覆蓋了門板的大部分麵積。
陳衛國第一個開口："活的半神？你打散的那個投影？"
"嗯，"周蒼把碎片重新放進背包內層，拉鏈拉好。
蔣成仁抿了一下嘴唇，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在那扇半透明的門板和周蒼的背包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的分量。
他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把手電筒關掉了，轉身往石階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
"那個總控位置，"蔣成仁側過身來問道："在這片區域的西北方向？具體多遠？"
"圖上沒有標注比例，隻能根據已知的幾個入口距離反推。"
周蒼也走上石階，站在蔣成仁下方兩級的位置："碎石坡那扇門到這邊地下門的直線距離大概是六裡多，圖上這兩點之間的連線對應大約三節手指的間距。”
“總控位置在圖上距離這個點大約……"他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大概在三到四倍的距離，可能在二十裡到三十裡之間。"
"那今天確實趕不上了。"陳衛國把手電筒重新打開，照向坑口的方向："先回去，明天早點出發。"
四個人沿著石階往上走。
上到坑口時天色已經偏西了，日頭從正上方移到了側上方，坑底的陰影麵積擴大了一倍還多。
站在坑沿回望時還能看到那扇門的一角露在陰影邊緣，像是一塊被半埋在地裡的深色玻璃片。
蔣成仁交代了坑沿的兩個人繼續保持警戒，不要靠近門板，也不要觸碰表麵任何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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