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繩索回到地麵時，測繪員已經在開口旁邊把草圖重新鋪好了。
他見兩人上來，先看了一眼何荼蘼手裡的銅絲，那根新銅絲的前端沒有明顯氧化，還是原來的銅紅色。
測繪員沒急著問結果，把草圖轉了個方向，讓開口的位置朝向自己。
周蒼把空間裡新發現的刻痕位置和紋路密度變化點簡要說了。
測繪員聽完之後在草圖上入口二的標注下方加了一行小字：
孔口刻痕向裂縫方向延伸約一指，末端圓點對準通道入口。
紋路密度變化點距入口約五步，方向由西北偏西轉為正西，氣流同向變化。
寫完之後他在密度變化點的位置畫了一個小三角，旁邊注了“推進起點”四個字。
三人收拾裝備沿原路返回。
經過舊城殘基北端時，周蒼注意到溝渠儘頭的灰褐色粉末分布範圍比昨天擴大了一些，邊緣向溝渠兩側各延伸了大約半臂。
粉末的顏色也比昨天更深，灰褐色中透出一點暗紅。
他看了一眼，沒有動，站起來繼續走。
回到營地時太陽剛過正午，火塘邊沒有人。
矮胖弓手在營地東側劈柴，斧頭落下去的節奏很穩，木柴裂開的聲音一下接一下。
鬼魂之龍和龍城飛將不在營地裡，大概是沿北側巡邏線出去了。
陳衛國坐在帳篷裡，麵前的條石上攤著幾張信使剛送來的數據紙，旁邊擱著半塊乾糧，咬過的缺口朝上。
周蒼三人把裝備卸下，何荼蘼把銅絲從背包帶上取下來，放在條石上。
陳衛國先看銅絲，拿起來對著帳篷口的光線轉了一圈。
銅絲前端那截暗褐色的氧化痕跡在日光下看得比火光中更清楚，表麵有一層極薄的剝落層。
用指甲輕輕一刮就掉下來細碎的粉末。
他把粉末撚了一下，和昨天灰褐色粉末的質地一樣，但更細膩。
“孔口內部的反應比預想的複雜。”陳衛國把銅絲放下，拿起草圖和疊圖對照著看了一遍。
他重點看了測繪員標注的密度變化點和刻痕位置。
然後把疊圖上的放射線從塔柱位置向西北偏西延長，延長線穿過舊城殘基北端的開口。
繼續向西延伸，在末塔南側的位置和閉環西段相交。
“從密度變化點開始，通道方向轉為正西。”
陳衛國用鉛筆在草圖上從密度變化點畫了一條向西的直線。
“如果通道繼續延伸，以五步為單位的密度變化規律重複的話，每五步方向可能調整一次，最終指向末塔南側。”
他把鉛筆擱下，從文件袋裡取出昨天信使送來的那張地麵溫度數據紙。
舊道南段通道入口附近的地麵溫度比前一天又上升了一些，升幅比之前小，但上升趨勢沒有停止。
數據紙的末尾有一行備注，是南邊信使手寫的：
入口附近石板表麵出現細裂紋，裂紋走向和通道軸線一致。
陳衛國把備注指給周蒼看：“石板開始裂了，地麵溫度上升導致石板熱脹，裂紋沿通道軸線方向擴展，說明通道內部的熱量傳導已經影響到地表。”
他又從文件袋裡抽出今早從北邊轉來的紙條，末塔北側新裂縫的記錄後麵附了一行後續觀察：
裂縫寬度在過去一天內從一掌擴至一掌半，暖風湧出速度加快，裂縫周圍的環狀枯黃草皮向外擴展了約半步。
“南北兩處都在變化，”陳衛國把兩張紙並排放在條石上，“南邊是舊道入口的石板開裂，北邊是末塔北側的裂縫加寬，這兩個位置在閉環的東西兩端，如果地脈熱量從西段裂縫通道持續向上傳導，東段入口的溫度上升可能是熱量沿地下通道向東擴散的結果。”
周蒼在腦子裡把已知的所有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西段裂縫通道的密度變化點、舊道南段入口、末塔北側新裂縫，這三個位置在地麵上構成一個近似三角形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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