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獨自立在窗前，望著天邊一輪明月，看了許久許久。
他怎會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從她第一次偷偷攢錢，他便知道了。
從她第一次往後角門去，他也知道了。
她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以為他一無所知。
可他什麼都清楚。
他隻是一直在等。
等她主動開口，等她親口告訴他，她想走。
可她始終未曾說。
他說不清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慶幸的是，她還沒走。
難過的是，她對他，依舊半句實話也不肯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俞淺淺的銀子越攢越多，路線也記得越發熟稔。
可她卻日漸沉默。
有時整日不說幾句話，隻抱著寶兒，坐在窗邊怔怔出神。
青荷來看她，見她這般模樣，心裡越發著急。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俞淺淺輕輕搖頭。
“那怎麼總發呆？”
俞淺淺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青荷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看見正房的屋脊。
心頭猛地一沉。
“你……你該不會是想……”
俞淺淺緩緩轉過頭，看向她。
眼神平靜無波，卻看得青荷心頭發毛。
“想什麼？”俞淺淺淡淡問道。
青荷喉間滾動幾下，終究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沒什麼。”她訕訕道，“我就是隨口問問。”
俞淺淺低下頭，繼續為寶兒縫製小衣。
青荷坐了片刻，隻覺氣氛壓抑得難受，便尋了個借口匆匆離去。
她一走，俞淺淺便放下針線，再度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何時才能走。
錢已足夠，路線已熟，隻差一個時機。
一個齊旻外出多日、久久不歸的時機。
可這樣的時機，遲遲未至。
齊旻近來出門越發少了，即便出去，也往往去而複返，從不在外過夜。
她不知這是巧合，還是他有意為之。
她更不敢問。
一問，所有的偽裝便會儘數崩塌。
那夜，齊旻又來了。
他依舊坐在原處，飲著溫茶，靜靜看著她做針線。
屋內一片靜謐，唯有針線穿布的細微聲響。
他忽然開口：“俞淺淺。”
她抬眸望他。
“你可有什麼話，想同我說？”
俞淺淺指尖微滯。
她望著他，他亦望著她。
那雙眸子裡藏著太多情緒——期待，忐忑，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複雜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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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
可最終，隻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齊旻眼底的光，暗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緩緩起身。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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