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天色陰沉沉的,落了一場細碎的薄雪,鵝毛般的雪粒輕飄飄落在院角、牆頭和青石板上,鋪了一層淺淺的白,放眼望去,整個小院都裹在一片朦朧的白蒙蒙裡,透著冬日獨有的清寒暖意。
寶兒趴在窗台上,小臉蛋貼著冰涼的窗欞,眼巴巴盯著院裡的薄雪看了許久,小手裡攥著半截小木棍,滿心盼著堆個圓滾滾的雪人。可這場雪實在太輕薄,落在地上沒片刻便慢慢化了,隻留下點點濕痕,連個雪堆都攢不起來。小家夥癟了癟小嘴,滿臉失落,慢吞吞從窗台爬下來,蔫蔫地趴在桌邊,托著腮幫子發呆,小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俞淺淺端著剛晾好的溫水走進屋,瞧見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忍不住彎眼笑了,柔聲開口哄他:“寶兒,別悶悶不樂了,想不想吃熱氣騰騰的餃子?”
這話像是一束光,瞬間點亮了寶兒的小臉,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立馬從凳子上蹦下來,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俞淺淺身邊,仰著腦袋追問:“想!娘,是什麼餡的餃子呀?”
俞淺淺指尖輕輕刮了下他的小鼻尖,細細想了想:“白菜豬肉餡的,好不好?”
寶兒想都沒想,小腦袋點得像搗蒜,嗓門脆生生的:“好!爹也最愛吃白菜豬肉的!”
俞淺淺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眉眼漾開溫柔的笑意,下意識轉頭看向桌邊。齊旻正坐在案前慢飲熱茶,聽見寶兒這話,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小家夥,語氣帶著幾分訝異:“你怎麼知道爹愛吃這個?”
寶兒挺起小胸膛,一臉理直氣壯:“每次娘做白菜豬肉餃子,爹都要多吃一碗飯,我都看見了!”
齊旻望著眼前機靈懂事的小家夥,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低低笑了一聲,沉聲應道:“嗯,爹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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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了吃食,俞淺淺便轉身往廚房去,和麵、剁餡、備調料,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剛把麵團揉好放在盆裡醒著,身後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竟是齊旻跟了過來,靜靜立在廚房門口,目光落在她忙碌的手上。
俞淺淺擦了擦手上的麵粉,笑著問他:“你跟著來做什麼?屋裡喝茶歇著便是。”
齊旻邁步走進廚房,語氣認真得不含半分敷衍:“幫你。”
俞淺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帶著笑意:“你會包餃子?”
齊旻沉默片刻,老老實實搖頭,語氣依舊坦誠:“不會。”
“那你怎麼幫我呀?”俞淺淺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手裡還捏著剛切好的蔥段。
齊旻徑直走到案板旁,目光落在備好的餃皮和餡料上,語氣堅定:“你教我,我學。”
俞淺淺望著他眼底的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心裡一暖,笑著點頭應下:“好,那我教你,很簡單的。”
兩人分工配合,俞淺淺負責擀餃皮,齊旻學著包餡。她指尖靈巧,擀麵杖在手裡飛快轉動,薄薄的麵團幾下便成了一張圓規整的餃皮,中間微微厚實,邊緣薄透均勻,一張接一張,速度又快又好,整整齊齊碼在案板上。
齊旻接過擀好的餃皮,學著俞淺淺的樣子,用小勺挖了一勺餡料放在皮中間,小心翼翼對折,再捏合邊緣。可他那雙向來握劍、做事乾脆利落的手,做這般細致活計卻格外笨拙,指腹用力不均,捏了好幾下,餃皮要麼粘在手上,要麼邊緣漏餡,折騰半天,手裡的餃子圓滾滾、胖乎乎,鼓囊囊的模樣,哪裡是餃子,分明是個迷你小包子。
他皺了皺眉,耐著性子又捏了幾下,反倒越捏越圓,餡都被擠到了一邊,模樣越發滑稽。
俞淺淺剛好擀完一張皮,抬眼瞥見他手裡的“傑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捂嘴輕笑,眉眼彎成了月牙:“你包的這哪裡是餃子,分明是個胖包子嘛。”
齊旻低頭看著自己手裡圓鼓鼓的東西,又看了看俞淺淺包的規整餃子,臉上露出幾分困惑,語氣帶著幾分無措:“不是這樣捏的嗎?”
俞淺淺笑著拿起他包的那個,翻來覆去看了看,越看越覺得可愛,笑意更深:“真的是包子,餡放太多,皮捏得太圓了。”
齊旻先是一怔,隨即也低低笑了起來,語氣格外隨性:“包子就包子吧,隻要煮熟了能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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