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焦慮,可能存在風險。
可以聊聊當前的國際形勢,尤其是法蘭西至上國的真正威脅到底在哪裡,探討帝國應該如何穩健而有效地應對。可以詢問他對軍隊改革的具體設想,聽聽他的高見,同時也讓他明白,任何改革都離不開總參謀部的專業評估和龐大的官僚體係支持。
甚至可以……看似無意地提及艾莉嘉,提到女兒對自己工作的關心,但更要強調,自己希望女兒遠離這些複雜的政治軍事話題,擁有簡單快樂的生活。這既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亮明底線。
如果對方識趣,或許可以達成一些心照不宣的共識。比如他可以在輿論上繼續扮演革新旗手和憂患者的角色,但攻擊的矛頭需要更有建設性和針對”,避免泛泛地批評保守。
宰相府可以提供一些值得關注的議題方向。相應地,宰相府會以專業和審慎的態度來研究和評估他提出的軍事構想,而不是一味打壓。
甚至在某些不觸及核心利益、且對帝國確實有益的試點或研究項目上,可以給予有限的支持。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對方懂事的前提下。如果他表現得過於狂妄,不識抬舉,或者流露出任何對艾莉嘉不當的興趣……那麼,這頓晚餐就會變成最後的晚餐。
風險與機遇並存。但艾森巴赫覺得,值得一試。比起讓這個不可控的因素在柏林到處點火,或者被特奧多琳德完全掌控在手裡,不如嘗試將其納入自己的軌道,哪怕隻是暫時的、不穩定的軌道。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桌前,他提起筆,在一張印有宰相府私人紋章的信箋上開始書寫:
“鮑爾先生台鑒:
日前於報端拜讀大作《居安思危,鑒往知來》,深感閣下憂國之心,察勢之明,文筆亦頗可觀。閣下以禦前特別顧問之身份,發此振聾發聵之聲,用心良苦。老夫忝居相位,於帝國安全及內外時局,夙夜憂思,與閣下雖有視角之異,然拳拳之心,或可相通。
竊以為,紙上文章,終隔一層。諸多深意,非當麵切磋,難得要領。老夫素來敬重有識之士,尤喜與青年才俊交流心得。倘蒙不棄,明日晚間七時,敬請移步寒舍,便餐一敘,煮酒論時,摒除官樣文章,暢談國是未來。僅為私人晤談,不必拘禮。
翹首以待。
艾森巴赫·馮·施特萊茵謹啟
一九一二年四月六日夜”
寫完,他放下筆,將信箋裝入一個樸素的白色信封,用宰相府私人印章的火漆封好。然後,他拉動書桌旁的鈴繩。
片刻後,書房的門被無聲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製服、麵容肅穆、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躬身侍立。這是他的首席私人秘書兼安全主管,海因裡希·穆勒,一個跟隨他超過二十年、能力出眾且絕對忠誠的心腹。
“穆勒。”艾森巴赫將封好的信遞過去,“明天一早,你親自去一趟無憂宮,將這個交給那位克勞德·鮑爾顧問本人如果他不收,或者有任何異常反應,即刻回報。”
“是,閣下。”穆勒雙手接過信件,沒有任何多餘的問題或表情,隻是恭敬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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