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團毫無防備、睡得香甜的毛球,白天抱著它揉搓、把臉埋進它毛發裡尋求安慰的觸感,似乎又回來了。那時候,他的目光就在身後……她躲進貓毛裡,是不是也在下意識地躲避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輕輕勾了勾手指。
“雪球……過來。”
雪球的耳朵敏銳地動了動,但眼睛沒睜開,隻是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咕嚕聲算是回應,身體卻一動不動,顯然不想離開舒適的月光地毯。
特奧多琳德等了幾秒,見雪球沒動靜,心裡那點莫名的委屈和孤獨感更重了。連貓都不理她了!都是那個克勞德·鮑爾的錯!害得她心情亂七八糟,連貓都嫌棄!
“雪球!”她稍微提高了音量,帶著點命令和撒嬌混合的別扭語氣。
這次雪球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向床上那個打擾它清夢的兩腳獸。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粉色的舌頭卷了卷,然後才慢吞吞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每一根毛發都舒展開來,這才邁著睡意惺忪的步子輕盈地跳上了床。
特奧多琳德立刻伸出手,將雪球撈進懷裡緊緊抱住。她把臉埋進雪球頸側蓬鬆的長毛裡,深深吸了一口。
“還是你好……”她悶悶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雪球背上絲滑的毛發,“不會氣朕(不見得),不會笑話朕(誰知道),也不會……不會覺得別的貓比朕好(說不準)。”
雪球被她抱得不甚舒服,輕輕喵了一聲,扭了扭身子,但終究沒有掙紮,隻是在她懷裡調整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喉嚨裡重新發出愜意的呼嚕聲
(貓語:行吧行吧,兩腳獸真麻煩,借你抱一會兒,別打擾我睡覺。)
抱著毛茸茸、暖烘烘的雪球,感受著它平穩的呼吸和令人安心的呼嚕聲,特奧多琳德躁動的心緒似乎終於平靜了一絲。但腦海裡的畫麵並沒有停止。
她又想起他說的話,如果說有……像我這樣的人,朝不保夕,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喜歡誰,不就是害了誰嗎?
朝不保夕……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白天聽到時,她隻覺得這是他的推脫之詞,但此刻夜深人靜獨自抱著貓躺在床上,感覺這句話的味道就和白天不太一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啊,他走的路太危險了。寫那些文章,得罪那麼多人,在宰相和陛下之間走鋼絲,還要去什麼河灘見那些“危險人物”……
柏林這潭水有多深,她即便被困在無憂宮也隱隱有所感知。艾森巴赫今天能請他吃飯,明天或許就能…
萬一……萬一他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如果他真的被敲悶棍了,或者被艾森巴赫清理了,或者被別的什麼勢力暗算了……那……
她不敢想下去。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勒得懷裡的雪球喵嗚抗議了一聲。
“對不起……”她連忙鬆了鬆手臂,低頭看著雪球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異色瞳,不知道是在和貓道歉還是在和另一個人道歉道,“朕不是故意的……”
雪球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呼嚕聲更響了,像是在安慰這個情緒反複無常的主人。
特奧多琳德抱著貓,重新躺下,望著頭頂天鵝絨床幔上繁複的暗紋,在月光下影影綽綽。思緒飄得更遠。
他說他沒有可以談婚論嫁的喜歡,因為那是不負責任的。那麼他對那個河灘小姐的欣賞又算什麼?僅僅是思想上的共鳴?同路人的認可?
那個女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讓克勞德·鮑爾用值得尊敬、擁有真正信念和勇氣來形容?她長什麼樣?聲音好聽嗎?是不是也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們爭論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他和朕爭論時那樣,針鋒相對,卻又彼此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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