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另一隻手緊握兵刃,悍然揮斬,當場收割眼前敵軍性命。
這般瘋魔打法,起初竟讓殘存的晉陽守軍心生竊喜。
在他們認知裡,乞活軍是紀塵親手調教的核心親兵,是百戰精銳、千金難換的死士,個個珍貴無比。而他們隻是並州底層雜兵、尋常士卒,性命低廉。
用昂貴的百戰精銳換底層雜兵性命,何其劃算?一時間,不少守軍甚至心存僥幸,覺得這般換法,耗也能把乞活軍活活耗死。
可下一刻,顛覆認知的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妄想。
隻見負傷的乞活軍士卒,徒手硬生生掰斷貫穿身軀的長矛,任由半截矛尖留在體內,浴血前行、踏屍衝殺,動作不曾有半分滯澀,殺意不曾有半分衰減。
帶傷鏖戰,寸步不退!
城頭上的並州軍官目睹此景,儘數目瞪口呆,心神震顫,渾身冰涼。
越來越多的晉陽士卒僵在原地,手中兵刃垂落,忘了廝殺、忘了抵抗。眼前的畫麵太過魔幻,徹底顛覆了他們的沙場認知,荒誕得如同一場不真實的噩夢。
短短數息失神,便是無儘死傷。
乞活軍的屠戮速度再度暴漲,刀光遍地、血洗城頭,殘肢碎骨飛濺,哀嚎慘叫不絕,整段城牆淪為人間煉獄。
“我投降!”
終於,第一道飽含極致恐懼的嘶吼刺破血腥戰場。
一名士卒徹底崩潰,狠狠丟掉手中兵刃,雙膝一軟癱跪在地,渾身瑟瑟發抖。
麵對乞活軍如此瘋狂的屠戮,晉陽守軍全員承受不住這樣的恐懼了。
一個乞活軍尚且如此。
更何論如此之多!
恐懼的蔓延,如同墨汁墜入清水,瞬間席卷全軍。
“我投降!別殺我!”
“我願降!乞活軍饒命!”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接連炸響,蓋過了戰場殺伐之音。所有晉陽守軍徹底崩盤,再無半分戰意。
單一乞活軍士卒便已悍勇至此、瘋魔無解,更何況眼前是整整一支百戰鐵軍!繼續抵抗,唯有死路一條。
“混賬!都給我拿起武器!死戰到底!”
一名並州將領眼見全軍潰敗、不戰而降,目眥欲裂,怒聲嘶吼,妄圖挽回頹勢。
眾人皆跪,唯他一人死戰,瞬間淪為眾矢之的。他怒發衝冠,提刀直衝最近的乞活軍士卒,欲以死搏命。
可他的刀尚未揚起,淒厲的劇痛便席卷全身。
寒光一閃,手臂應聲而斷!
未等他發出痛呼,利刃連落,四肢儘數被斬斷。這名方才還氣焰滔天的將領,瞬間淪為廢人,直直栽倒在遍地屍骸血泊之中。
滔天怒火、滿心不甘,儘數被徹骨劇痛吞噬,隻剩無儘的絕望與哀嚎。
軍中最強將領慘死當場,最後一絲抵抗的火苗徹底熄滅。
剩餘的晉陽守軍再無半分念想,紛紛棄械跪地,黑壓壓一片俯首求饒,徹底陷入絕境。
“那你們就廝殺吧。”
“最後活下來的,我們就放過。”
乞活軍以冰冷的聲音回應。
這話,是假的。
真能為了活下來,就能對曾經身為同袍的人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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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能是好人?
這種人,以前能手上沒有沾過百姓的鮮血?能沒有劫掠過百姓?能沒有為豪門望族為虎作倀?
如果一個人為了活命能殺同袍,那他以前也能為了賞錢殺百姓,為了銀子劫掠百姓。
而想從乞活軍手裡活下去,除非特別情況。
否則是有嚴苛條件的!
隻有沒有黑了手,黑了心的,最後才可以活。
沾上鮮血的,不會輕易的放過,最後都會清算。
除非特殊情況。
就像打入建康的時候,紀塵心善,決定給全江東剩下的兵馬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但最後也確實證明了這種事沒啥用。
這些舊時代的軍隊,他們身上充滿了舊時代的匪氣。
得努力訓練,得自己種地,得自己喂養牲畜,事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就算了。
還隻能拿著一些死俸祿,不能劫掠百姓,不能當軍爺。
雖然也確實有人隨遇而安,開始改變。
但還有很多兵都沒法忍,受不了那一大堆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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