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就可壓我?就可視我為螻蟻,就可碾殺我?”
“那我便在此一戰!”
“不破不立!打贏這一仗,西域諸國方才知曉,我慕容氏未滅,大燕未亡!此後西行,列國不敢輕視,城邦不敢拒我,胡人不敢掠我!”
“若是敗了,我便死在此地,屍骨埋於西域黃沙,無怨無悔!”
一番話落,原本心生怯意的將士,儘數神色震動。
是啊,他們已經退無可退。
流亡之路,步步絕境,唯有死戰,方能求生!
慕容令上前,躬身沉聲請命:“伯父,我請領軍列陣,為主軍破敵!”
慕容儁頷首,當即傳令,調兵遣將。
“慕容令,領一千精銳鐵騎,列陣城外戈壁正麵,結衝鋒死陣!”
“剩餘甲士,分守兩翼,依托溝渠、殘垣布防,以弓弩拒敵!”
他骨子裡有著傲氣。
即便
“所有被俘焉耆青壯,儘數驅至陣前勞作,填溝壑、擋箭矢,用作肉盾!”
他行事再無半分帝王仁禮,徹底淪為絕境梟雄,狠戾決絕,不擇手段。
那些剛剛被奴役的焉耆壯丁,哭喊哀嚎,拚命掙紮,卻被鮮卑士卒持刀驅趕,硬生生推到兩軍陣前,充當第一道屏障。
半個時辰後,焉耆大軍碾壓而至。
大軍列陣戈壁,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刀槍如林,甲胄反光映亮整片荒原,呐喊聲震得大地微微震顫,聲勢駭人至極。
鮮卑人仔細打量,覺得這號稱數十萬的大軍,最多不過三萬人。
焉耆主帥立馬軍前,望著寥寥數千、陣型單薄的鮮卑殘軍,又見陣前被驅趕的本國子民,眼中怒火更盛,卻也多了幾分輕蔑。
“區區數千殘寇,也敢負隅頑抗!”
“全軍聽令!衝鋒!踏平敵陣,不留活口!”
隨著焉耆主帥一聲令下,數萬焉耆士卒嘶吼著發起衝鋒。
前排步兵手持長戈巨盾,穩步推進,後排弓箭手彎張搭箭,漫天箭雨呼嘯而出,黑壓壓朝著鮮卑陣型覆蓋而去。
最先倒下的,是陣前無助哀嚎的焉耆青壯。
密密麻麻的箭矢穿透他們的身軀,成片的人牆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染紅戈壁黃沙。
鮮卑士卒躲在屍牆之後,紋絲不動,靜靜等待戰機。
待箭雨稍歇,敵軍步兵衝到陣前數十步之時,慕容令陡然拔劍出鞘,厲聲怒吼:“鐵騎衝鋒!”
一千鮮卑精銳鐵騎,皆是百戰餘生的死士,此刻同時策馬,馬蹄轟鳴,攜雷霆之勢,朝著密密麻麻的焉耆軍陣悍然直衝!
這是中原百戰騎兵,對上西域臨時征召的部族軍。
差距,一瞬儘顯!
焉耆軍看似人多勢眾,卻陣型鬆散、軍紀雜亂,多數士卒隻是農夫牧民征召而來,從未經曆過這般慘烈的平原對衝血戰。
鮮卑鐵騎甲堅刃利,衝鋒之勢無可阻擋,狠狠撞入敵軍步兵陣列之中。
轟然碰撞聲炸開,血肉橫飛,慘叫震天。
焉耆步兵的木盾、皮甲,在鮮卑鐵騎的衝撞與環首刀的劈砍之下,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一排排士卒被馬蹄踏碎身軀,被刀鋒斬斷脖頸,前隊瞬間崩潰,屍橫遍野。
慕容令一馬當先,長槍橫掃,所向披靡,連斬數名焉耆裨將,硬生生在敵軍人海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兩翼鮮卑精銳緊隨其後,弓弩齊發,刀槍並舉,死死咬住敵軍陣型,廝殺不休。
戈壁之上,人數數倍占優的焉耆軍,竟被數千鮮卑殘軍衝得節節敗退。
焉耆主帥立於後陣,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他從未見過如此凶悍的軍隊!
明明已是流亡敗軍,卻依舊悍不畏死,殺伐淩厲,遠勝西域所有部族兵馬!
“穩住陣型!不許退!後隊壓上!”
焉耆主帥厲聲嘶吼,不斷調遣兵馬,以人海戰術輪番衝鋒,想要耗死這支鮮卑精銳。
但。
他手下的人卻不聽使喚了。
一觸即潰,開始往後逃。
也就是他們這一逃,徹底激發了鮮卑人的凶性。
一個個眼中都閃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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