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荒原像一塊被風化千年的獸皮。
連綿起伏的丘陵皴裂著乾涸的深紋，風卷著砂礫刮過，留下尖銳的嘯聲。
遠處的地平線蒙著一層土黃色的霧，連陽光都顯得渾濁不堪。
山林深處，一座鋼鐵巨獸正靜靜蟄伏。
百萬噸級的移動堡壘通體覆著暗銀色的鎢金裝甲，裝甲板接縫處流淌著淡藍色的靈能光紋。
三層疊加的靈能護盾收斂成近乎透明的薄膜，不仔細看隻會以為是山體的一部分。
艦首十六門重型靈能炮收在裝甲槽內，隻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兩側數層樓高的履帶半埋在土層裡，每一片履帶板都有半間屋宇大小，表麵刻著防滑的齒紋，光是靜靜停著，就透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堡壘內部，合金廊道向四麵八方延伸，壁板上的靈能燈依次亮起，將通道照得透亮。
機械工廠的低沉嗡鳴順著金屬牆體傳過來，帶著均勻的震顫，腳下的地板都泛著細微的麻感。
秦野一行人沿著廊道走向指揮艙，衣角掃過冰冷的金屬壁。
剛從雙子遺跡回來，眾人身上還帶著些戰場的風塵，葉驚鴻的槍尖還沾著點天使族淡金色的血漬。
指揮艙的穹頂高高隆起，整麵牆都是全息光屏，跳動著密密麻麻的參數與地形圖。
白帝站在控製台前，一身素白作戰服纖塵不染，指尖正劃過機械生產線的進度條。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不回：“比預計晚了一個時辰，遇到麻煩了？”
“遇上了天使族。”
秦野走到控製台邊，隨手拋過去一個儲物戒，“天使族的戰天使殘骸和能量核心，你看看能不能回爐重造。”
白帝接住，神識掃過，琥珀色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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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米伽型機甲兵正缺少合適的動力核心，天使族的能量核心很契合，回頭我仔細研究一下。”
眾人圍著控製台散開，溫軟取出生命精華挨個遞過去。
葉驚鴻灌了一瓶，砸著嘴湊到秦野身邊：“快讓我看看那本古籍到底是什麼寶貝，看上去可不是什麼普通功法。”
秦野點點頭，從儲物戒裡取出那本泛黃的古籍，平鋪在控製台上。
封皮是不知名的獸鞣製而成，觸感溫潤，上麵刻著陰陽魚盤旋的紋路，七個古篆字鐵畫銀鉤。
《大陰陽九轉神決》
指尖拂過書頁，精純的法則之力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一半熾烈光明，一半寂滅黑暗，兩股力量在書頁上交纏旋轉，卻絲毫不顯衝突，反而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眾人展開精神力神識，仔細查閱。
“這居然是參悟陰陽法則的功法。”
蘇晚湊過來，血色的眼瞳映著書頁上的紋路，語氣帶著幾分訝異，“想修煉這套功法，必須先在體內凝練出兩枚屬性截然相反的陰陽種子，互為根基，彼此相生。
書上特意標注，光與暗是萬千屬性中最契合陰陽之道的選擇。”
秦野翻到中篇，看著上麵關於“陰陽共濟”的記載，忽然笑了一聲。
“我說影琉璃怎麼這麼痛快就把古籍扔給我，原來是在這等著我。”
葉驚鴻一愣：“什麼意思？”
“這套功法，單靠一個人根本練不成。”
秦野指尖點在“陰陽種子”四個字上，“要凝練陰陽種子，必須同時掌控純度相當的光明與黑暗法則。
我有太陽神傳承，光明之力夠純，卻缺少黑暗本源。
她影琉璃是影族王族，黑暗法則得天獨厚，卻缺正宗的光明法門。”
他合上書，指尖敲了敲封皮：“她故意把古籍丟給我，就是算準我看懂之後，遲早要主動找她合作。
到時候功法她能一起參詳，那枚光暗本源晶也能順理成章一同吸收。
還順便讓我們得罪了天使族，提她分擔壓力，可謂一舉三得，好算盤。”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葉驚鴻嘖嘖稱奇：“這女人心眼也太多了？合著打了半天，她在這等著呢？”
“也正常。”溫軟淡淡開口，“一個能夠屹立在諸天這麼多歲月而不倒的頂尖種族，心思怎能不縝密，不然也坐不穩那個位置。”
秦野將古籍收回儲物戒，連同那枚黑白交融的光暗本源晶一起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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