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客氣地點評道,語氣天真又直白。
“……”陸離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力反駁。
“然後我就覺得…好有趣呀!”蕭滿繼續嘰嘰喳喳地說著,她輕輕晃了晃腿,暗紅的嫁衣裙擺微微擺動,仿佛在黑暗中獨自跳著無人欣賞的舞步:
“一個能看到我死氣的半吊子'道士',帶著兩個嚇破膽的大叔,跑來挖我的‘家’!我就想…想跟你們玩一玩!
堵門呀,嚇唬你們呀,看你們跳窗戶的樣子,好狼狽好好笑哦!”她咯咯地笑個不停,仿佛那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陸離聽得冷汗直流。
玩一玩?昨晚那差點掀開蓋頭的恐怖景象,那幾乎將他靈魂撕裂的反噬,那跳窗逃命的狼狽…在她眼裡,竟然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兒戲?
“其實呀。”蕭滿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帶著落寞和釋然:“昨天晚上,我要是真的發狠,把整個房子都變成我的‘地盤’…你們一個都跑不掉哦。”
她輕輕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那樣…就沒意思啦。那樣…就沒人能幫我‘出來’啦。”
“還好我你用你的頭發把我紮醒了,不然我的‘鬼蜮’就自己把自己隱藏起來啦。”
嗯?鬼蜮還有自我意識嗎?陸離暗暗記下這個新發現。
她隔著紅蓋頭,似乎“望”向鬼域之外,那個正在被挖掘的方向,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憧憬:“今天…感覺不一樣了呢。”
她重新“看”向陸離,聲音輕快得像要飛起來:“所以呀,我知道啦!今天…就是我‘出來’的日子了,我等了好久好久,終於等到了!我很開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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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了…”她又輕聲重複一遍,像一聲悠長的歎息,又像一句塵埃落定的確認。
鬼新娘蕭滿,穿著她嶄新如初的嫁衣,蓋著沉重的紅蓋頭,坐在陸離旁邊的副駕上,像個終於等到遠行遊子歸家的少女,嘰嘰喳喳訴說著她的恐懼、她的怨恨、她的孤單、她的不舍和…釋懷。
陸離呆呆地看著她,看著那張在蓋頭下笑靨如花的十六歲臉龐,看著那雙清澈眼眸中此刻盛滿了近乎天真的喜悅,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衝垮了他所有的防備和算計。
原來…這場看似你死我活的恐怖災劫,背後竟是這樣一個…令人心碎又啼笑皆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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