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有手腕……殿下，我沒有……”媚薑語無倫次。
裴景行麵無表情，也沒說信不信她，擦完手腕又抬手，指腹一一撫過她的臉頰、唇角。
“嚇著了？”他問。
“殿下……”
媚薑嗓音有些哽咽，他這般沉默的樣子不就是表明了他不信她？
“我沒有……您不信薑兒嗎？那人……”
“孤知道。”
裴景行聲音沙啞得厲害。
看著她淚水漣漣的樣子，他也忍不住心疼，理智告訴他，她是無辜的，這不過是一場拙劣的陷害。
但心底某個隱藏在深處的裂痕，卻突然像被紮了一下，刺痛萬分。
他腦中不受控製地湧現出一個念頭——
媚薑對他的愛，究竟有多少是源於他這個人本身，又有多少是由於形勢所迫的妥協？
他輕聲道：“薑兒，……你可曾有過半分後悔？”
媚薑一愣。
裴景行也不等她回答，收回手，轉身冰冷吩咐道：“福康。”
“老奴在。”
他瞥了一眼癱軟如泥的張滿，語氣帶著濃烈的殺意。
“將此人帶下去。仔細審，誰弄他進來的，又是誰引昭訓來此的，一字不漏的給孤問清楚。”
“是。”
福康死死低著頭，一揮手，立刻有兩名隱在暗處的侍衛上前，由不得張滿掙紮，利落堵住嘴拖走了。
裴景行這才將目光投向一旁臉色發白的太子妃，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這件事孤會查明白。屆時，無論是誰的手伸得太長，孤都會，親自剁了它。”
太子妃被他話裡的寒意刺得渾身一顫，強撐著道：“殿下明鑒，臣妾也是擔心……”
“回去。”
裴景行打斷她，不容置喙：“沒有孤的允許，太子妃近期不必出正院了。”
說罷，他不再看任何人，獨自朝著靜心殿而去，背影挺直，卻莫名透出一股孤寂。
……
裴景行一路沉默地回到靜心殿，媚薑幾乎是小跑著才勉強跟上。
福康公公遠遠跟在兩位主子身後，縮著腦袋不敢吱聲他。還從未見過殿下如此難看的臉色，就是今日被陛下禁足都沒見有什麼端倪。
這回，薑主子怕是……
殿門在他們身後被緊緊關上。
早間旖旎溫存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
裴景行站在窗前，背影如孤峰覆雪，透著疏離。
“殿下還是不信我。”
媚薑聲音微啞，帶著哭腔。
裴景行緩緩轉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深邃沉靜的眸子盯著她，隱隱翻湧著暗潮。
“信你什麼？”
他聲音低啞：“信你與他毫無瓜葛？孤信。”
“那您為什麼……”
媚薑走到他身側，想去拉他的衣袖：“為什麼那樣問我？什麼後悔……薑兒從未後悔遇見殿下，留在殿下身邊！”
“從未後悔？”
他抬手避開她的指尖，抬起她的下頜，迫使她直視他的眼眸。
“媚薑，你告訴孤，若沒有當初太子妃的安排，若你父母尚在，依約將你嫁與那人，過平凡安穩的日子……”
“你還會在孤身邊嗎？你對孤，就從未生出過一點……身不由己的念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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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沉，帶著偏執的探究，還有一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媚薑眸中瞬間蒙上一層厚厚的水光：“我沒有！”
“薑兒心中隻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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