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恩愣了愣，才想起來回北疆祭祖之前。
姨母曾特意同她說過。
如果能想辦法留在北疆，就待在北疆不要再回帝都城。
當時姨母說得形色匆匆，眼神躲閃。
蘇以恩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認真的考慮過姨母所說的。
一直待在北疆，其實也不是不行。
畢竟蘇以恩是在北疆長大的。
她在帝都城隻是一個郡主。
但是在北疆人的心目中，她位比公主。
蘇家在北疆的政治地位是很高的。
在那裡，蘇以恩有一種很強的歸宿感。
奈何她回北疆祭祖三個月，日日都能收到封巳的飛鴿傳書。
他在信中說起帝都城的天氣，說他的手爐總覺得藥味淡了些。
又說帝都城沒有了她，他很孤單，大概人生便是如此，長大了總會有種高處不勝寒之感。
等等，等等。
說得蘇以恩心頭酸澀，最終還是拋棄了姨母的叮囑。
選擇回到帝都城。
這隻是蘇以恩心中的片刻猶豫，決定回帝都城之後，她便丟開了此事。
如今姨母重新提及，蘇以恩才是追問，
“姨母，這是為何？難道棲梧留在這裡，陪著您不好嗎？”
姨母一生也未有過一兒半女的。
封巳雖然從小就養在了姨母的名下。
可是蘇以恩總覺得還是她跟姨母更親。
大概這就是皇家的親情，在互相需求之間，總是繞不開一種濃濃的利益捆綁關係。
所以將普通人家的親情都衝得很淡。
有時候蘇以恩想起姨母與封巳哥哥之間，那種冷淡疏離的母子親情。
她覺得挺難過。
蘇皇後慈愛的摸了摸棲梧的頭。
“姨母當然希望崽崽一直陪伴在姨母身邊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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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深深得歎了口氣。
大概不想讓棲梧再追問，隻道：
“算了，你回來就回來了，不再說這個了。”
“你方才說，給太子安排喜嬤嬤？”
見崽崽點頭，蘇皇後略沉吟一瞬，忍不住說，
“姨母覺得太子並不需要喜嬤嬤。”
“可是，姨母。”
蘇以恩差點兒就把太子總要和她一起睡，還在她身上取暖的事情，直接告訴姨母了。
雖然蘇以恩自己知道，她和封巳什麼都沒發生。
頂多就是沒有掌握好分寸，被封巳毀了一件小衣而已。
但是這種事傳出去，別人不會這麼想。
這幾年，姨母沒有直接明說。
可是蘇以恩也能感覺得出來，姨母並不想蘇家再出一個皇後。
或者應該這麼說，沒人想蘇家連著出兩位皇後。
這些事太過於複雜，蘇以恩不想往深了想。
見姨母的目光落過來，蘇以恩還想再勸喜嬤嬤的事。
此時，一直伺候在外麵的蘇嬤嬤進來，直接說，
“娘娘，郡主，太子殿下來了。”
所有的話，都止步在這兒。
蘇以恩偏過頭。
看到封巳撐著一把油紙傘，從外麵走了進來。
油紙傘的傘麵上都是積雪。
而敞開的殿門外，白色的雪愈發厚。
襯得身穿黑色大氅的封巳，臉色更白了幾分。
“兒臣見過母後。”
蘇皇後神情冷淡，微微點了下頭，“太子不必多禮。”
此後就再無話。
這兩母子之間的別扭與生疏，讓蘇以恩看得脊背發寒。
她也不知道她為啥要發寒。
隻能衝著坐在下首位上的封巳笑笑，又眨眨眼。
示意他也講點兒什麼。
“今年母後的生辰宴，已經一切安排妥當，規格與章程也比往年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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