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的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笑著解釋道:「哦,這個啊,是之前房子的主人留下的。杏四村這邊的風俗就是這樣,過年殺豬宰羊,吃不完的肉都凍起來,做香腸、臘肉,一吃就是一年。冰櫃多很正常。」
「這樣啊。」沈極法點了點頭,沒再多想,再次拿起茶杯,剛要送到嘴邊,又停住了,還是覺得不對勁,「可是舅舅,這也太多了吧?十二個冰櫃,就算是凍肉,也用不了這麼多啊?」
這句話一問出口,邵陽的手猛地一抖,手裡的茶杯被碰倒了,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滴在了他的褲子上。他慌忙拿起紙巾擦著桌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嗨,也可能這房子之前的主人親戚多,一大家子人,用得多也正常。你別想東想西的了,先喝口茶,跑了一路,肯定渴了。」
「也是。」沈極法沒再追問,笑了笑,端起茶杯,仰頭把滿滿一杯熱茶喝了個精光。
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陳婉茹,這時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目光落在邵陽身上,淺棕色的瞳孔裡沒有半分溫度,聲音清冷平靜,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劃破了客廳裡虛假的溫情。
「我有三個問題,想問問邵先生。」
邵陽擦桌子的手頓住了,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說。」
「第一個問題。」陳婉茹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著他的眼睛,「小君失蹤了整整四天,你作為親生父親,為什麼不去警局報警?我們去警局查過,係統裡沒有任何關於邵小君失蹤的報案記錄。你跟邵南說你去報警了,是在撒謊。為什麼?」
邵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沈極法臉上的輕鬆也消失了,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邵陽:「對的,舅舅?你為什麼沒去報警?」
陳婉茹沒給邵陽辯解的機會,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聲音更冷了幾分:「第二個問題。我們從警局出來,就直接來了杏四村,從頭到尾,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邵南也失蹤了。你是怎麼知道邵南不見了的?」
這句話一出,徐有為也瞬間坐直了身體,斷眉緊緊皺起,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邵陽。徐有為清楚,邵南是昨天晚上才失聯的,除了他、沈極法和陳婉茹,沒有第四個人知道這件事。
邵陽如果真的隻是在這裡找女兒,絕不可能知道邵南也失蹤了。
邵陽的臉瞬間變得僵硬,握著紙巾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陳婉茹看著他慌亂的樣子,輕咬嘴唇,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第三個問題。你說你在村子裡找了三天,隻是剛到這間屋子沒多久。那我想問問邵先生,既然你是剛到,為什麼這個茶壺裡的水,是滾燙的?」
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茶壺,壺身還冒著裊裊的熱氣,在微涼的夜裡,格外顯眼。
三個問題,層層遞進,像三把重錘,狠狠砸在了邵陽的偽裝上。
客廳裡徹底陷入了死寂,隻有冰櫃壓縮機的嗡嗡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客廳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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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櫃壓縮機持續不斷的嗡嗡聲,此刻被無限放大,像無數隻蟲子鑽進人的耳朵裡,撓得人頭皮發麻。桌上的熱茶還在冒著裊裊的熱氣,可那點溫度,根本驅散不了房間裡刺骨的寒意。
邵陽臉上的慌亂和憔悴,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他握著紙巾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的顫抖漸漸消失,原本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疲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嘴角甚至慢慢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
沈極法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猛地往下一沉,剛才被親情蒙蔽的懷疑,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質問,就見邵陽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手伸到了餐桌底下。
「為什麼?」邵陽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沙啞疲憊的模樣,變得陰冷又沙啞,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他的手從桌下抽了出來,手裡赫然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斬骨刀,刀身還沾著暗紅色、已經半乾的血跡。
「因為,你們都得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邵陽突然暴起,整個人像一頭撲食的野獸,握著斬骨刀的手臂青筋暴起,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朝著離他最近的徐有為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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