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浩然點了點頭。「讓他繼續整頓。不要讓人抓住把柄。另外，讓他留意一下涼州那邊的情況。蘇子青在京城，涼州那邊是趙虎在管。趙虎是個粗人，不懂朝堂上的事。涼州那邊，可能會有破綻。」
程昱抱拳：「學生這就去寫信。」
臘月廿九，東宮。
朱婉瑩坐在偏殿裡，麵前攤著最後一批奏章。她一本一本地批，批完了，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殿下，」蔡文鑫站在一旁，「明天就是除夕了。殿下怎麼過？」
朱婉瑩看著他。「孤在偏殿過。往年怎麼過，今年還怎麼過。」
蔡文鑫猶豫了一下：「殿下，要不要請太平王來……」
「不用。」朱婉瑩打斷了他，「他在太平王府過。孤在偏殿過。各過各的。」
蔡文鑫沒有再勸，退到了一旁。
朱婉瑩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案角的檀木包角。包角被磨得光滑發亮，她沒有看它，隻是機械地摸著。
「蘇子青，」她低聲說，「你在太平王府，過年吃什麼？」
她沒有問出口。她不會問。她是北朝之主，是攝政百年的嫡長公主。她不能關心一個臣子過年吃什麼。可她想了。
除夕，太平王府。
蘇子青坐在工坊裡，手裡拿著一塊檀木，慢慢地雕著。他雕的是一枚平安扣，比之前那枚小一些，可雕工更精細。浮丘伯端著一碗餃子走進來，放在案上。
「大王，過年了。吃餃子。」
蘇子青放下刻刀，看了看那碗餃子。
「浮丘伯，你說，子妍在西原道，過年吃什麼？」
浮丘伯笑了：「大王，虢提轄在西原道，手底下那麼多人，不會餓著的。您放心。」
蘇子青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放進嘴裡。
「浮丘伯，年後，本王想去西原道看看。」
浮丘伯愣了一下：「大王，殿下不是說，沒有她的旨意，您不能出京嗎？」
蘇子青沒有回答。他把餃子咽下去，又夾了一個。
「本王不出京。本王隻是想想。」
西原道，除夕。
虢莉站在營房門口，看著遠處的山。雪已經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阿狼帶著異種人村子的百姓在貼春聯、掛燈籠、包餃子。孩子們在雪地裡追跑打鬨，笑聲清脆。
「大人，」阿狼跑過來，「餃子熟了，您來吃吧。」
虢莉點了點頭，走進營房。桌上擺著一碗餃子，熱氣騰騰的。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放進嘴裡。
「阿狼，你說，先生在西原道，不對，先生在京城，過年吃什麼？」
阿狼想了想，說：「大人，先生在京城，有浮丘伯照顧，不會餓著的。您放心。」
虢莉點了點頭，繼續吃餃子。她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阿狼，年後，先生說要來看我。」
阿狼笑了：「那好啊。先生來了，咱們好好招待。」
虢莉沒有說話。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真的來，可她等著。
京城，直指繡衣衙門。除夕。
朱維偉坐在值房裡，麵前攤著一份密報。密報上寫著錢益在戶部任職期間經手的幾筆大額銀子的去向。他把密報看了一遍，放下，端起茶杯。
「義父，」程頤站在一旁，「過年了，您不歇歇？」
朱維偉喝了一口茶。「歇什麼？杜浩然都不歇，我怎麼能歇？」
程頤沉默了片刻。「義父，您說，杜浩然過年的時候，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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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維偉放下茶杯。「他會在書房裡坐著，想明年怎麼對付殿下。他這個人，不過年。年對他來說，跟平時沒有區別。」
程頤點了點頭。「義父，那咱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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