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亞斯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
“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年輕司祭直起身，轉身快步走出會客廳，房門在身後關上。
林恩和老八都明白，這下伊萊亞斯已經知道他們此行的意圖。
伊萊亞斯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灰色的眼睛裡，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雨聲從窗縫裡滲進來，淅淅瀝瀝，像有人在窗外低聲絮語。
伊萊亞斯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紅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兩個小子不講武德，搞突然襲擊？！
一個端著茶杯氣定神閒，另一個垂手，坐姿態恭敬，就像真的隻是來喝茶聊天的。
但伊萊亞斯知道，不是，他們是來拖住他的！
禁衛軍冒雨出動，正在查封黃昏帷幕的所有產業。
賭場、酒館、妓院、當鋪、倉庫……一個不留。
治安局的塞拉斯副局長已經被控製，城防軍那邊也有人被帶走……
伊萊亞斯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好幾遍。
老國王這是要把黃昏帷幕連根拔起。
不，不隻是黃昏帷幕。
黃昏帷幕隻是一棵樹的樹冠，真正紮根在土壤裡的，是那些跟黃昏帷幕有勾連的官員、貴族。
老國王要動的是那些人。
而八王子，是那把刀。
“大司祭？”弗朗西斯關切道，“大司祭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適？”
伊萊亞斯：“……”
“多謝殿下關懷。我昨夜沒休息好，精神有些不濟。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
“大司祭要注意身體。教廷的事務繁重，王都聖堂離不開大司祭。”
“殿下過獎了。”被這樣陰陽怪氣，伊萊亞斯憋著一肚子氣，“殿下。您今日來聖堂，恐怕不隻是為了喝茶聊天吧？”
“大司祭何出此言？本王子今日來，確實是為了喝茶聊天。這茶不錯，是帝國那邊今年開春新采的茶葉吧？大司祭這裡的好東西，果然不少。”
“殿下若是喜歡，待會兒我讓人包一些帶回去。”
“那本王子就不客氣了。”弗朗西斯坦然地看著伊萊亞斯，“大司祭，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從剛才那位司祭進來之後，您的臉色就不太好。”
“殿下多慮了。”
“是嗎？”弗朗西斯的語氣不鹹不淡，“本王子還以為，是外麵出了什麼事，讓大司祭煩心了。”
伊萊亞斯：“……”
窗外，雨勢又大了起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劈裡啪啦，像有人在用力敲打。
伊萊亞斯深知自己不能把這場戲戳破。
一旦戳破，就等於承認聖堂和黃昏帷幕有關係。
教廷在錫德裡克王國的最高代表，如果被坐實跟一個地下黑惡組織有勾連，這丟的可就是教廷的臉。
但越想越氣的大司祭，忍不住旁敲側擊：“殿下。聽說您今天調動了不少禁衛軍？”
弗朗西斯沒有否認，“是有這麼回事。父王把一半禁衛軍交給本王子調用，本王子自然要用。”
“用在什麼地方？”
“用在王都的治安上。大司祭應該知道，王都最近不太平。有人在王都的地盤上殺人放火，有人在王都的街道上橫行霸道，有人在王都的暗處經營著見不得光的生意……這些事，本王子不能不管。”
“殿下管得了嗎？”
“管不管得了，是能力問題。管不管，是態度問題。本王子至少要先有個態度。”
伊萊亞斯更加確信，一旦讓八王子弗朗西斯登上王位，教廷在王國的利益必定受損！
眼下，他應該不敢對聖堂做什麼……伊萊亞斯心想，老王國必定叮囑過，動黃昏帷幕可以，絕對不能牽連到聖堂。
“殿下，萬一有些心懷歹意的家夥，故意牽扯聖堂、抹黑聖堂，我希望殿下能慎重處理。”
“大司祭放心。本王子做事，向來慎重。不論是抓到的人還是查抄到的文件，本王子會讓手下仔細甄別。”
“那殿下打算怎麼處理那些涉及聖堂的內容？”
“那要看那些內容是什麼性質。阿裡巴巴先生常跟我說，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一定要實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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