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燭火在書桌上跳了跳，將牆壁上林恩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林恩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伊露維塔大陸通史》。
他的手指在紙頁上緩緩劃過，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創世曆元年，伊露維塔女神以聖光劈開混沌，天地始分……”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
這已經是今晚他第三次從同一段話的開頭重新讀起了。
他實在太困了。
他揉了揉眼睛，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倒是讓他的精神振作了幾分。
“從創世到近代，所有重要的曆史事件都要記住……”他喃喃地重複著庇護主教的話，苦笑了一下。
這可不是臨時抱佛腳能應付過去的考試。
庇護主教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敷衍。
如果明天她問他問題，他答不上來，那“異界勇者”這個身份就會蒙上一層陰影。
一個學習能力不強的勇者，憑什麼被女神選中？憑什麼被教皇寄予厚望？
林恩低下頭，繼續看書。
“創世曆一千二百年，聖光教廷正式成立。第一任教皇在聖城建立第一座聖殿……”
燭火又跳了一下。
林恩的眼皮又開始發沉。
他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額頭幾乎要碰到書頁。
叩、叩、叩——
三聲輕響，從窗戶的方向傳來，輕得像風把樹枝吹到了窗欞上。
林恩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看向窗戶。
窗戶是關著的，淺灰色的窗簾拉了一半，遮住了窗外的大部分景色。
但他從窗簾的縫隙裡看見了什麼，是一個人影。
林恩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站著一個少女。
她披著一件深灰色的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幾縷垂在肩頭的金色長發。
她的手裡提著一盞小燈籠，照亮了她的輪廓。
林恩推開窗戶。
“薇拉？”
少女抬起頭，兜帽下滑，露出那張他熟悉的臉。
金色的長發，碧綠的眼睛，白皙的皮膚……薇拉貌似比分別時長高了一些，臉頰的線條也比以前分明了一些。
神官氣質這塊，不用多說。
“林恩大人。”薇拉低聲問道，“我能進來嗎？”
林恩側身讓開窗口。
薇拉把燈籠放在窗台上，雙手撐住窗框，輕盈地翻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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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之後，她轉過身，把窗戶重新關上，窗簾拉好，然後才轉過身來，看著林恩。
“林恩大人。”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薇拉。”林恩看著她，“你怎麼認出我的？”
“我……”薇拉低下頭，像是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聞到你的氣息了。”
“氣息？”
“嗯。”薇拉羞澀地說，“林恩大人的氣息很特別。不管你的臉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能認出你。”
林恩很想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了”，但他知道這不是重點。
“你怎麼過來的？萬一被人看到……”
“不會的。”薇拉搖了搖頭，“我用了隱匿魔法。從我的房間到你的房間，一路上我都施了魔法。沒有人能看到我，也沒有人能聽到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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