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橋上，馬蹄踏過木板發出沉重的聲響，車輪碾過橋麵時整座橋都在震動。
16國聯合遠征軍，近三萬人，像一條灰褐色的長龍，沿著河岸向北延伸。
“渡河之後，大約再走兩天就能進入北境的西邊外圍。”弗朗西斯騎馬靠過來對林恩說，“我們這支先鋒隊會先進入逆賊西線的偵察範圍。但我擔心一件事。”
“什麼事？”林恩問。
“我們進入北境西線後，如果北伐軍那邊和我們的配合出了問題，我們這支先鋒隊可能會孤軍深入，腹背受敵。”
“你覺得北伐軍那邊會不配合？”
“不是不配合，是我對他們沒什麼信心。”弗朗西斯對王國北伐軍確實缺乏信心，“東線的塞奇鎮，他們打成那樣。無論從參謀層還是執行層的戰力來看，北伐軍的戰鬥力都遠沒有戰前預期的那麼強。”
林恩當然知道北伐軍那邊是什麼情況，他也知道北境腹地的阿爾傑和茲安已經布好了口袋陣，正在等著遠征軍往裡跳。
“往好的方向想，如果他們實在靠不住，那我們就得在戰略上更保守一些。”林恩說，“該放慢就放慢，該停下來重新偵察就重新偵察。別為了趕時間把自己送進包圍圈。”
弗朗西斯也是這麼想的：“等過兩天，我會向阿曆克斯副統帥提議，把西線的情況摸清楚再做下一步判斷。”
“嗯，穩妥。”林恩知道，傲慢的阿曆克斯副統帥絕對不會聽弗朗西斯的建議，一定會急不可耐地進軍。
前方傳來哨兵的呼喊：“前方發現村落廢墟！空屋！可行軍！”
隊伍繼續前行。
林恩騎在馬上，看著晨霧漸散的道路兩側出現越來越多的荒蕪痕跡。
這應該是北伐軍調兵北上時清理過的區域。
村莊被廢棄，田地荒蕪了。
又往前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隊伍在一處河穀的拐彎處停下來歇腳。
士兵們紛紛下馬喝水，喂馬，吃乾糧。
林恩也下了馬，牽到河邊飲水。
薇拉端著水壺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
“林恩大人，”薇拉低聲說，“遠征軍會乖乖跳進包圍圈嗎？”
“會。”林恩斷言，“到現在為止，他們都還認為他們的聲東擊西計劃很成功。再加上王都即將被圍，所以遠征軍更急著在北境打個大勝仗。弗朗西斯倒是很清醒，但他的話不管用。”
“說的也是……”薇拉點頭，“為應對接下來緊張複雜的局勢，從現在開始，我要和林恩大人寸步不離。”
林恩：“……”
……
休息片刻，隊伍繼續行軍。
又走了大約半日，前鋒斥候來報，前方十裡處有一座村莊，村莊內沒有發現敵軍。
埃弗雷特統帥下令，今晚就在那裡紮營。
落日餘暉裡，隊伍緩緩開入那座荒村。
士兵們開始分組搜索，確認沒有埋伏後，才把馬拴在屋簷下，在院子裡升起火堆。
林恩挑了村子邊緣一間相對完好的土坯房，把馬拴在窗台邊上，自己在門檻上坐下來。
他解開水囊，喝了一口，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就著涼水慢慢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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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和霍莉在他旁邊整理行裝，弗朗西斯則在屋子另一端攤開地圖，借著最後一點天光勾畫著什麼。
入夜後，村子靜了下來。
火堆在牆根下悶悶地燃著，偶爾炸出一兩顆火星。
巡邏隊的腳步聲沿著土路走了一圈，又消失在黑暗裡。
突然有傳令兵過來稱“有東線急報”，林恩不得不朝著統帥大營趕去。
埃弗雷特統帥說道：“北伐軍東線有變。曼施坦因在塞奇鎮又發動了一次攻勢，試圖奪回鎮子控製權，但被偽國的守軍擊退。曼施坦因傷重，已經退到後方休養。北伐軍大部後撤，塞奇鎮仍在偽國控製下。”
“東線打不動了？”阿曆克斯忍著罵意，他是真覺得王國北伐軍純純的廢物。
“目前來看，是打不動了。”埃弗雷特沒有遮掩，“北伐軍在東線已經連續進攻十幾次了，都沒有取得實質進展。
曼施坦因傷重離場，塞奇鎮還握在對方手裡，再拖下去，北伐軍在東西之間的兵力調度會越來越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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