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女人柔軟身軀的每一次細微顫抖，溫熱呼吸拂過後頸的酥麻，還有那混合著淚鹹與成熟體香的氣息，都像在撩撥他剛被功法攪動的心弦。
他咬咬牙，試著去掰李紅的手，“紅嬸，你先鬆開，我不走。但這樣......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李紅反而抱得更緊，“小時候......你不也常跟嬸睡？就當......就當回到那時候，嬸守著你，你守著嬸，咱們誰也別出去......”
她說著，竟摸索著，半拖半拽把吳天往床邊拉。
吳天被她這不管不顧的勁頭弄得沒了脾氣，又怕動靜太大驚動樓下，隻得順著她力道，踉蹌坐到床沿。
床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李紅挨著他坐下，手仍緊緊攥著他胳膊，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兩人在黑暗裡沉默坐著，聽著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
樓下傳來吳軍響亮的鼾聲，看來是累極睡熟了。
那鼾聲像一根刺，提醒著吳天此刻處境的荒誕與危險。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
“紅嬸，今晚我可以留下。但天亮之前，你必須做個選擇。”吳天再次開口。
李紅身子一顫，“我......我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裡隻剩下兩人輕不可聞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吳天能感覺到李紅身體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
她側身躺著，麵朝著他，蜷縮的姿勢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吳天心裡那點冰冷的恨意，又裂開一絲縫隙。
他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悶熱的夏夜，爹媽在院子裡乘涼，他就跑來找紅嬸。
紅嬸會搖著蒲扇給他趕蚊子，哼著不成調的歌哄他入睡。那時候的紅嬸，身上總有股好聞的體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可現在......
吳天無聲歎了口氣。
紅塵煉心訣的氣機在體內緩緩流轉，帶來溫煦暖意的同時，也似乎讓他對周遭情緒的感知變得格外敏銳。
他能察覺到李紅內心深處翻騰的恐懼、悔恨、還有那種近乎絕望的母性掙紮。
“小天......”李紅忽然在黑暗中輕聲開口，“躺下睡吧？床雖小，擠一擠也能睡......嬸保證不碰你，就......就想看著你睡。”
吳天沒動，“我不困，你睡吧。”
李紅沉默了一會兒，窸窸窣窣，竟往下挪了挪身子，把頭枕在吳天腿上。
“那你讓嬸靠一會兒......就一會兒......嬸心裡堵得慌......”
吳天身體一僵，大腿上傳來溫熱的重量和柔軟的觸感。
尼瑪，這麼美的女人，枕在腿上，哪個男人受得了？
他想推開，手抬到一半，又頓住了。
沉默一會兒，李紅突然開口。
“嬸......嬸給你講個事。”李紅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你大伯......走得早，那時候軍兒才三歲。村裡人都勸我改嫁，說一個人帶著娃太難。可我怕......怕後爹對軍兒不好。你二叔二嬸那時候也難，可每次家裡有點好吃的，總惦記著給我們娘倆送一口。軍兒小時候身子弱，有一次發高燒，村裡大夫都說怕是不行了，是你爸，冒著大雨，深一腳淺一腳跑到鎮上請來醫生，才撿回一條命。”
“軍兒從小就知道，他不如你聰明，不如你招人喜歡。他嘴上不說，心裡憋著股勁。後來你考上大學，成了全村人的指望，他呢，初中沒念完就出去打工了。每次打電話回來，問起你，他都把電話掛了......我知道，他心裡苦，覺得命不好，覺得誰都看不起他。”
吳天沉默聽著。
這些事，他以前模模糊糊知道一些，但從未細想。
此刻聽李紅說出來，心裡那股對吳軍的憎惡裡，竟也滲入一絲複雜的理解。
但那理解，很快又被冰冷的現實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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