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沒電梯，吳天一口氣爬到五樓。
這對他不算什麼，但想到劉美心天天爬樓，有些心酸。
眾所周知，樓層越高，房租越便宜。
劉美心選這麼高，就是為了省錢。
到門口，吳天抬手敲了敲門。
隔了幾秒，腳步聲從裡麵傳出來，由遠及近。
門被從裡麵拉開，劉美心站在門裡，係著一條碎花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鍋鏟，顯然是正在廚房裡忙活。
她看見吳天，嘴角就翹了起來。“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菜馬上就好。”
吳天笑著喊了一聲“阿姨”，把手裡的水果和堅果遞過去。
“順路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劉美心接過袋子，嗔怪看了他一眼。“來就來，還買什麼東西，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快進來坐，王騰在屋裡看電視呢。”
吳天走進客廳。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一張老舊的布藝沙發靠著牆擺著，茶幾上放著幾盤瓜子和水果。
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繡著一朵盛開的牡丹，針腳細密整齊，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作品。
王騰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動靜偏過頭來，咧嘴笑了。
“喲，爹來了，快坐快坐，電視正放著你愛看的抗日神劇呢。”
吳天老臉當時就紅了，這家夥，叫爹叫習慣了啊。
劉美心在呢，對方當場就叫爹，多尷尬。
果然，不僅他臉紅，劉美心俏臉也一下子緋紅，怒視王騰，“你這孩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再亂叫晚上別吃飯了。”
王騰嘟囔一句，“本來就是嘛，他救我命，我叫一聲怎麼了。”
劉美心瞪了王騰一眼，轉身鑽進廚房，耳根子還紅著。
王騰衝吳天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我這助攻打得怎麼樣？夠意思吧。”
吳天把水果放在茶幾角落，在他旁邊坐下來，聲音壓得比他還低，“你小子，再瞎起哄我真把你嘴縫上。”
王騰嘿嘿一笑，也不反駁，往嘴裡丟了顆花生，目光又落回電視屏幕上。
廚房裡傳來炒菜滋啦滋啦的響聲，混著油香和蔥花的味道飄出來，彌漫了整個客廳。
吳天靠在沙發上，目光不由自主往廚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劉美心係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裡攥著鍋鏟，側臉的輪廓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翻炒的動作利落，偶爾彎腰去拿調料罐，圍裙的係帶在後腰勒出一道纖細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傾的時候，那截腰身收得盈盈一握。
“我去廚房幫下忙。”吳天忍不住就起身。
王騰嘿嘿直笑，也不阻止。
吳天走到廚房門口，腳步就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灶台上熱氣蒸騰，油鍋裡的蔥花爆出滋啦的響聲，混著醬油和糖醋的香氣，一股腦往鼻子裡鑽。
劉美心側身站在灶台前，手裡的鍋鏟翻動著鍋裡的排骨，醬汁順著鏟沿滑落，在鍋底咕嘟冒泡。
吳天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劉美心身上，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幾年前第一次來王騰家吃飯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站在灶台前，係著圍裙，頭發隨意挽在腦後，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畫。
那時候他才十六七歲，站在客廳裡偷偷往廚房看，心跳快得像揣了隻兔子，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冒犯。
現在再看，劉美心好像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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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件碎花圍裙，還是那個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甚至連鍋鏟翻動的節奏都跟記憶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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