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剛才在廚房做飯，被熱氣蒸的。”歐陽迅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幾分刻意壓出來的自然，“你餓不餓？我去給你下碗麵。”
“不用忙了，我在車上吃過了。”男人的腳步聲在客廳裡踱了兩步，停了一下，“這茶幾上怎麼有兩杯茶？”
衣櫃裡的吳天心裡一緊，後背貼著冰涼的櫃壁，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撞著胸腔。
“哦，剛才隔壁張姐過來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孩子上學的事。”歐陽迅的語氣聽不出什麼破綻，“你累了吧，先去洗個澡，我把杯子收了。”
“嗯。”男人應了一聲，皮鞋聲朝衛生間方向去了。
緊接著是衛生間門關上的聲響，然後是嘩嘩的水聲傳來。
吳天在衣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衣櫃門被拉開一條縫，歐陽迅的臉出現在縫隙裡，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但眼神已經鎮定了不少。
“他洗澡去了，你快走。”她壓著嗓子說，側身讓開衣櫃門口。
吳天從衣櫃裡鑽出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膀，兩個人一前一後輕手輕腳走到玄關。
歐陽迅從鞋櫃上拿起吳天的鞋遞給他，吳天彎腰穿上，動作快得幾乎沒有聲響。
就在他伸手去拉門把手的時候，衛生間方向的水聲忽然停了。
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迅迅，我毛巾忘拿了，你幫我拿一下。”男人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出來，隔著門板，帶著一點回音。
歐陽迅的臉色變了一下，飛快地朝吳天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別動。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提高嗓門應了一聲，“來了，你等一下。”又壓低聲音湊到吳天耳邊，“你等我把他支開再走。”
她轉身朝臥室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慢，經過衛生間門口時腳步都沒有停。
吳天站在玄關，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弦。
他能聽見臥室裡傳來衣櫃門開關的聲響，然後是歐陽迅走回來的腳步聲。
她經過衛生間門口的時候敲了兩下門，“毛巾給你放門口了。”
“好。”裡麵的男人應了一聲。
歐陽迅沒有停步，一直走到玄關，朝吳天點了點頭。
吳天不再猶豫，擰開門把手，側身閃了出去，反手輕輕把門帶上，鎖舌入扣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聲控燈沒有亮。
吳天站在門外，長長呼出一口氣，後背的T恤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沒有等電梯，轉身朝消防通道走去，腳步聲壓得很低。
剛走到樓梯間門口，兜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歐陽迅發來的消息，隻有四個字，“走了嗎？”
吳天回了一個“嗯”，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揣回兜裡，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順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下走。
樓道裡彌漫著一股灰塵和水泥混合的氣息，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著。
走到樓下，他繞到樓棟側麵，抬頭看了一眼八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真切。
吳天快步朝停車的位置走去，上了車發動引擎，駛出小區大門，彙入夜色中的車流。
開出去一段路，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氣，把車速降下來。
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那一幕，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這叫什麼事，明明是去救人，差點被人堵在屋裡。
不過想到歐陽迅臨危不亂的樣子，他嘴角又翹了一下。
這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鎮定得多，將來處理秦婉那件事，應該靠得住。
他把車窗降下來一些，讓夜風灌進來吹散身上的燥熱，方向盤一打，朝著翡翠瀾庭的方向開去。
剛才被歐陽迅撩成那樣，要是不處理一下，恐怕要走火入魔。
到了翡翠瀾庭門口，吳天把車停在路邊，沒有急著進去。
他掏出手機給馮小玲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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