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這話說得坦蕩，坦蕩得龔麗萍反倒找不出話來接，隻能把臉重新埋回他肩窩裡，悶悶哼了一聲。
兩個人又在車裡膩了一會兒，龔麗萍才撐著座椅坐起來，低頭整理被揉皺的翻領衫，把滑落的肩帶拉回原位，又伸手去夠散在座椅上的發圈，三兩下把馬尾重新紮好。
她對著後視鏡照了照，確認臉上那層紅暈散了大半，才推開車門坐回副駕駛。
吳天也坐回駕駛座，發動車子，沿著那條土路往回開。
車窗外的荒草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陽光從雲層後麵漏下來，把整片球場邊緣照得明晃晃的。
車子拐上大路之後，龔麗萍忽然偏過頭開口了，“對了，吳天，你剛才說你想辦卡，是真的還是隨口說的？”
吳天單手扶著方向盤，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猜呢？”
龔麗萍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那雙眼睛裡的水光已經退得乾乾淨淨，又恢複了客戶總監該有的清醒和利落，“我猜你不是真的想辦卡。你這種水平，來我們這兒就是浪費時間。你肯定是有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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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心裡頭暗暗點頭，這女人不愧是乾客戶總監的，腦子轉得比一般人快得多。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立刻接話，隻是把車開進高爾夫球場門口那片停車場，在會所大樓旁邊找了個空位停下來。
熄了火之後，他側過身看著龔麗萍，“龔小姐，我問你個事，你能保密嗎？”
龔麗萍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絲笑，“那得看什麼事。你要是問我銀行卡密碼，我肯定不告訴你。”
“你們這兒常來的會員裡，有沒有一個叫鄭廣利的？”
龔麗萍臉上的笑收了幾分，目光在吳天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琢磨這個問題背後的分量，“鄭廣利？省建行信貸審批部的那個鄭主任？”
“對，就是他。”
龔麗萍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認識，怎麼不認識。他是我們這兒的鑽石卡會員，每個周末都來，雷打不動。不過他那個人，口碑不太好。”
吳天挑了挑眉，“怎麼說？”
龔麗萍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說多少。
可她到底沒有藏著掖著，壓低聲音說道，“他來我們這兒打球，從來不帶老婆。每次身邊都跟著不同的女人，年輕的小姑娘居多，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們球場有規定，會員帶嘉賓下場要另外收費，他每次都是簽單掛賬，從來不給現金。有一次跟他一起來的一個小姑娘喝多了，在休息區鬨了一場，說什麼他答應給人家買包沒買，又說他答應離了婚娶她也沒動靜。後來被保安架走了，鄭廣利全程沒露麵，第二天照常來打球，跟沒事人一樣。”
吳天麵上卻不動聲色，“還有嗎？”
龔麗萍看了他一眼，“你打聽這個人乾什麼？他得罪你了？”
吳天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說，“我有個朋友的事卡在他手裡，我得摸清楚他是什麼路數。”
龔麗萍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你要是想接近他，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他每個周末來打球，一般都在下午。他固定用一個球童，叫小周，那姑娘跟他兩三年了，估計已經成了他事實上的情人，他什麼習慣小周都清楚。你要是想摸他的底，可以先跟小周打聽打聽。”
吳天心裡頭一動，“小周現在在嗎？”
“在，這個點她一般都在練習場那邊候著。”龔麗萍抬腕看了看表，又往會所大樓的方向瞟了一眼，“周末下午客人多，她基本不離場。你要是想接觸她，我這就去安排，讓她來給你當球童，帶你下場打幾洞。她是鄭廣利固定用的球童，平時嘴巴緊得很，但隻要你舍得下功夫，沒有撬不開的縫。”
吳天嘴角一翹，“這個主意好，那就麻煩龔小姐幫我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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