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打開，裡麵好幾套房產證，紅彤彤的封皮摞在一起，每一本都寫著鄭廣利的名字，地址分布在省城好幾個高檔小區，有的吳天連名字都沒聽過，但光看那地段就知道價值不菲。
除了房產證，還有幾份股權代持協議，一家醫療器械公司，一家工程谘詢公司，股東欄裡寫的都是別人的名字，可底下那行小字備注得清清楚楚，實際出資人和受益人是鄭廣利。
吳天又翻開另一個文件袋，裡麵是一遝銀行流水和轉賬記錄，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花，可每一筆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從不同的公司賬戶彙入幾個私人賬戶，金額從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時間跨度長達五六年。
還有一個文件袋裡裝著幾份合同複印件，上麵蓋著省建行的公章，貸款審批欄裡鄭廣利的簽字龍飛鳳舞，可那些貸款的抵押物和擔保人全是空殼公司，明擺著是違規放貸。
吳天看得心頭直跳，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樣，都夠鄭廣利喝一壺的，要是全抖摟出來，別說烏紗帽保不住，牢底都得坐穿。
他把那些文件重新塞回袋子裡，又拿起那個U盤，翻來覆去看了看，黑色的外殼，上麵沒有任何標記，插口處有輕微的磨損痕跡，應該用過不少次。
吳天把U盤揣進兜裡，又把幾隻文件袋攏在一起，正要往懷裡塞，小周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壓著嗓子說，“吳天，你把這些都拿走，鄭廣利回來一看保險櫃空了，肯定要瘋的。”
吳天手上動作沒停，頭也不抬，“就是要讓他瘋。他瘋了才會露出更多馬腳。你放心，他懷疑不到你頭上，一個保險櫃好好的，外人進不來，他隻會覺得是內部人乾的，或者他自己記錯了密碼。”
小周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鑰匙轉動的聲音，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吳天的手猛地頓住，小周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溜圓。
“是鄭廣利，肯定是他。他白天從來不回來的，今天怎麼回來了。”小周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都在發顫。
吳天眉頭擰了一下，手上動作卻更快了，把最後一隻文件袋塞進懷裡，又伸手把保險櫃的門推上，哢噠一聲合攏。
他左右看了一眼，臥室裡除了這張床和衣櫃，沒有別的能藏身的地方。
衣櫃裡剛才打開保險櫃的時候翻得有些亂，但好歹還能擠個人進去。
“你去開門，別慌，就當他平時回來一樣。我先躲櫃子裡。”吳天說著已經邁步朝衣櫃走去，側身擠進那堆衣服後麵，把櫃門拉上，隻留了一道極細的縫。
小周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又用手背貼了貼臉頰，努力讓那層慌亂褪下去幾分，然後轉身快步走出臥室，朝玄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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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木地板上輕輕響著，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強撐出來的鎮定。
門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卻透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黏膩，“小周，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我正好路過，上來看看你。”
吳天透過櫃門的縫隙往外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從玄關走進來。
他個子不高，身形已經發了福，肚子在襯衫底下鼓出一個圓潤的弧度，頭發稀疏，梳得倒是一絲不苟，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不大，眯起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精明勁兒。
正是鄭廣利。
小周側身讓開路，臉上擠出一個笑，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僵，“鄭主任，您怎麼今天過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這兒什麼都沒準備。”
鄭廣利伸手一把摟住小周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那隻手搭在腰側，指腹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摩挲了兩下，“準備什麼，我就是來看看你。怎麼，不歡迎？”
小周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軟下來，由著他摟著，仰起臉陪著笑，“怎麼會不歡迎，就是有點意外。您平時上班忙，白天從來不來的。”
鄭廣利摟著她往臥室方向走，步子不急不慢，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又在茶幾上那幾本雜誌上停了一瞬，“今天省行那邊沒什麼事，我就提前走了。路過你這兒，想著上來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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