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禮堂內,隻剩下音樂轟鳴後殘留的嗡鳴在空氣中震顫。
舞台上的燈光依舊明亮,映照著五位表演者汗水浸透的衣衫。
陳墨的胸膛劇烈起伏,指尖還緊握著麥克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依舊如炬,仿佛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禮堂前排嘉賓席上,李玉堂校長手中的節目單無聲地滑落。
他望著舞台上那個曾經讓他失望、如今卻讓他心靈震顫的年輕人,眼眶竟微微濕潤。
這哪裡是什麼靠資本包裝的“花瓶“,那張被汗水浸濕的臉上,隻有對音樂最純粹的熱愛與堅守。
他緩緩抬起手,卻並未鼓掌,而是摘下了眼鏡,用袖口輕輕擦拭眼角。
“好......好一個‘不怕千萬人阻擋,隻怕自己投降’。”李玉堂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坐在他身旁的陸明山,這位華語樂壇的常青樹,此刻早已坐直了身體。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作為一名走過半生音樂路的老者,他聽過無數場表演,但很少有哪首歌能像這樣直擊靈魂。
再結合剛剛那響徹全場的抵製聲,對方竟然能在這種場合下,迸發出如此優秀的表演。他自認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到。
“李校長,“陸明山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孩子,不容易。“
李玉堂沒有回答,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觀眾席中後排,先前喊得最凶的幾個學生此刻如坐針氈。
大二聲樂係的張明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扶手。他是周凱的鐵杆支持者,論壇上的帖子他每一條都點讚評論。
此刻,他感到自己的臉頰滾燙,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他想起自己十分鐘前聲嘶力竭地喊著“抄襲狗滾下去“,那聲音仿佛還在自己耳邊回響,卻顯得如此刺耳而可笑。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張明在心中自問。
那首《倔強》的每一個音符都像針一樣刺進他的心裡,尤其是那句“我的手越肮臟眼神越是發光”,讓他想起自己在論壇上肆意謾罵的惡毒言辭。
他悄悄抬眼,看到前排一個女生正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那背影竟有些熟悉,是趙成雅的好友,也是論壇上對他攻擊最猛烈的人之一。
在張明旁邊,大三作曲係的李文靜抱著手臂,身體僵直。
她曾是陳墨的粉絲,塌房事件後轉為最激烈的批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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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參與了周凱組織的抵製計劃,甚至在表演前還發了朋友圈:“今晚讓陳墨滾出魔音舞台“。
此刻,她感到自己的心臟被那句“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狠狠攥住,呼吸困難。
她的視線模糊了,不是因為燈光,而是因為無法抑製的淚水。“原來他真的會唱歌,原來他真的會創作,而且還如此優秀……”這個認知像一記重拳擊中了她,讓她意識到自己可能錯得離譜。她摸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找到那條朋友圈,點了刪除。
禮堂另一側,幾個原本跟著周凱起哄的低年級學生麵麵相覷。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悄悄對同伴說:“我.……我剛才喊那麼大聲,他肯定聽見了。”他的同伴沒有回應,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肩膀微微顫抖。
先前的憤怒和正義感已被一種沉重的內疚所取代,他們想起自己是如何輕易地相信網上的傳言,如何在沒有聽過對方作品的情況下就全盤否定一個人。
觀眾席上,周凱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精心策劃的抵製浪潮,在音樂的力量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感到自己的臉頰發燙,仿佛剛才那些嘶吼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在他身邊,那些跟著喊“滾下去“的同學,此刻都低下了頭。
前排,趙成雅站在側幕,眼神有些迷茫。
她離開薑臨夏的樂隊的時候,還怕自己臨時拋棄樂隊的行為傳出去名聲不好。
可後來看到校園論壇上關於陳墨的討伐,以及關於她是被陳墨擠走的這一謠言,她可是竊喜了很久。
她當然不可能站出來澄清,她還很感謝陳墨幫她背了這個大鍋。
但是。
這真是薑臨夏的樂隊嗎?
那不隻是一個臨時拚湊起來,為了幫薑臨夏這個公主圓一個音樂夢的臨時樂隊嗎?
那個主唱真是陳墨嗎?那不是一個唱歌隻靠修音而且還糊了的花瓶頂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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