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並沒有從陳墨的歌聲中聽到憤怒與哀怨。
她隻聽到一種強大的堅韌。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問遍整個世界,
從未得到答案
我不過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冥冥中這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啊。”
最後三句,他幾乎是以氣聲吟誦,吉他弦音漸弱如歎息:
“時間無言,如此這般
風吹過的,路依然遠
你的故事講到了哪?”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夜色裡。
五萬觀眾凝固在星海般的光芒中,連風都忘了呼吸。
那一瞬間,整個三號舞台區域陷入了一種近乎神聖的寂靜。
前排一個戴著鼻環、穿著鉚釘皮衣的硬核搖滾青年,手中的啤酒罐懸在半空,酒液沿著罐口無聲滴落,他卻渾然不覺,他張著嘴,眼神發直。
他本是硬核搖滾的死忠,卻沒想到這首不那麼“搖滾”的歌曲卻能如此震撼人心。
一個被男朋友硬拉來的女生,原本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此刻手機屏幕早已暗下。她呆呆地望著台上那個汗濕的背影,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她以前曾經是陳墨的粉絲,陳墨塌房的時候她曾無比痛恨過陳墨,卻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場音樂會上看到陳墨。
起初她並不想搭理,隻是自顧自地玩著手機。
但是陳墨的三首歌卻深深震撼著她的內心。
男朋友察覺她的異樣,轉頭看她,卻發現她臉上已滿是淚痕。“你怎麼了?”他小聲問。
女生搖搖頭,說不出話,隻是臉上的淚痕更洶湧了些。
周圍,更多的人則是沉默。
一種被強烈共鳴擊中後的失語。
他們看著台上微微喘息雙眼的陳墨,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關於他的那些碎片信息:頂流、塌房、抄襲、睡粉、全網黑……
這些標簽與眼前這個用歌聲講述倔強與平凡,擁有赤子般初心的男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重疊。
“他……真的是那個陳墨?”一個女生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道出了無數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如果那些黑料是真的,一個品行低下、靠炒作上位的“花瓶”,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深刻的生命感悟?
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直擊人心的歌詞?
怎麼可能唱出這種曆經千帆後的平靜與力量?
音樂不會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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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響徹在每個人心頭的旋律,每一個音符都在訴說著真實。
不知是誰,第一個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緊接著,像多米諾骨牌被推倒,細微的啜泣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響起。
不是悲傷的哭泣,而是一種被純粹的藝術力量穿透心靈後的震顫與釋放。
江可兒站在人群中,淚水早已模糊視線。
她看著周圍那些先前或許還帶著偏見和質疑的麵孔,此刻無一例外地被震撼與動容取代。
她感到一種強烈的自豪與酸楚交織的情感湧上心頭。
看啊,這就是她相信的陳墨。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辯解,他隻需要一首歌,就讓所有喧囂的惡意啞口無言。
寂靜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
然後——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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