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播出的第二天清晨,魔都音樂學院的氣氛與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
林小鹿背著鼓棒袋走進校園時,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比平時多了數倍。
那些目光裡混雜著好奇、打量,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或嫉妒。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看,那就是逆光樂隊的鼓手林小鹿!”
“真的誒!昨晚節目裡她打鼓的樣子好帥啊!”
竊竊私語隨風飄進耳朵,林小鹿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握緊了鼓棒袋的帶子,幾乎是小跑著衝向教學樓。
這種被注視的感覺,既讓她有些緊張,又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在舞台上,觀眾遙遠如星海,她可以完全沉浸在節奏裡。但在現實中,當那些目光如此直接地落在身上時,她還是會感到無所適從。
剛走到北樓門口,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突然攔住了她,臉頰微紅,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和筆:“小鹿學姐!我、我看了昨晚的節目,你、你太厲害了!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林小鹿愣住了,簽名?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被要簽名的一天。
“我……我隻是……”她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拜托了!”女生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真誠的崇拜。
林小鹿最終還是接過了筆,在本子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謝謝學姐!”女生如獲至寶,開心地跑開了。
林小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雀躍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奇異的暖流。
被人認可、被人喜歡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
許徵音踏入琴房區時,感受到了另一種審視。
幾位鋼琴係的教授正好從走廊另一端走來,看到她,腳步微微一頓。其中一位是她曾經的指導老師李教授,看向她的眼神複雜難辨。
“徵音。”李教授叫住了她。
“李教授,早上好。”許徵音停下腳步,微微躬身,儀態一如既往的優雅。
“昨晚的節目,我看了。”李教授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你的鍵盤編排很有想法,脫離了古典的框架,但又保持了音樂的邏輯性。”
這幾乎是極高的評價了,尤其是出自這位以嚴苛著稱的教授之口。
“謝謝教授。”許徵音平靜地回應。
“但是,”李教授話鋒一轉,鏡片後的目光銳利,“霍夫曼教授的推薦信已經發到學院了,莉莉婭大學秋季入學的名額,學院裡很多人盯著。你這樣……高調地參加綜藝,演奏流行音樂,院裡一些保守派的老教授,恐怕會有看法。”
許徵音沉默了片刻。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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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音樂的世界有著森嚴的等級和不容褻瀆的純粹性,像她這樣跨界到流行樂隊,在部分人眼中無異於自降身價,甚至是對鋼琴藝術的背叛。
“我明白。”她最終說道,聲音清冽,“但我所做的選擇,我會負責。”
李教授看了她幾秒,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天賦,也有主見。隻是這條路,會比你想的更難走。好自為之。”
教授離開後,許徵音獨自站在空曠的走廊裡。
陽光透過高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她沒有後悔。
那個在舞台上,與隊友們一起創造音樂、感受觀眾澎湃情緒的自己,是如此的真實和快樂。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父親發來的信息,隻有簡短的一句話:“節目我看到了,你要胡鬨到什麼時候?”
許徵音盯著那行字,指尖微微收緊。
該來的,終究會來。
想了想,她拿起手機,回發了一個消息:“我沒有在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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