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展開手中的卡片，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字跡，然後抬起頭，麵向鏡頭，聲音比剛才略微低沉了些：
“死亡，與告別。”
他停頓片刻，仿佛在消化這個命題的分量，然後繼續念道：“這是GARN樂隊隊長美依禮奈為逆光樂隊出的命題。命題說明寫道：請用音樂詮釋死亡，或與之相關的告別，風格不限。”
現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死亡與告別。
在競技舞台上，這無疑是個很難的題目。
太過沉重可能讓觀眾感到壓抑，太過輕浮則顯得對主題不敬。
鏡頭給到美依禮奈特寫。
她坐在高腳椅上，鉑金色的馬尾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哥特式裙裝的黑色蕾絲襯托著她蒼白的臉色。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仿佛湧動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暗流。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
“死亡主題？這太難了吧……”
“GARN樂隊這是真下狠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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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他轉向美依禮奈，語氣溫和地問道：“美依禮奈，能和我們分享一下，為什麼會選擇‘死亡與告別’這個命題嗎？”
全場目光聚焦於她。
美依禮奈緩緩站起身。
她今天穿著的高跟鞋讓她顯得更加修長，但此刻她的身形卻有種脆弱的挺拔。
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手指微微收緊。
沉默了幾秒，她才開口。
她用的是日語，但是所有人戴的耳機都擁有同聲傳譯的功能：
“在出這個題之前，我猶豫了很久。”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錄製廳，比平時在舞台上唱歌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顫抖。
“就在上周，我最好的朋友，獨立音樂人西園寺綾，從她公寓的陽台……離開了這個世界。”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個觀眾下意識捂住了嘴。
美依禮奈的目光看向遠方，仿佛透過舞台的燈光和觀眾的注視，看到了某個遙遠的、痛苦的場景。
“綾是一個對舞台充滿熱情的女孩。她唱歌的時候，眼睛會發光。去年秋天，她在名古屋的一場演唱會……發生了黑潮。”
黑潮，這是一個很特殊的詞語，指演唱會上突然出現的、大規模的噓聲、辱罵或抵製行為。
“那場演出，因為一些……誤解和謠言，有組織的抗議者混進了觀眾席。在綾獨唱的時候，他們突然站起來，舉著侮辱性的標語，大聲喊著讓她滾下台。”
美依禮奈的聲音開始不穩，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演出被迫中斷。事情被發到網上後，更多人加入了指責。他們說綾‘不配站在舞台上’，說她的聲音難聽得像烏鴉……那些話，我不願重複。”
她停頓了，眼眶通紅，但倔強地沒有讓眼淚落下。
“綾試圖解釋，但沒有人聽。公司讓她暫時休息，避開風頭。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再接電話，不再回消息。我以為……我以為時間會衝淡一切。直到那個下雨的早晨，我接到警方的電話。”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徹底哽住了。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錄製廳裡鴉雀無聲，連攝像師移動設備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幾秒鐘後，美依禮奈重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堅定。
她看向陳墨，眼神複雜：
“陳墨先生，很抱歉，我出的這個題目或許會給您帶來麻煩。但我當下……真的隻想到了這麼一個題目……”
她說完，微微躬身，將麥克風交還給工作人員，坐回椅子上，仿佛用儘了所有力氣。
長時間的寂靜。
評委席上，柳青摘下了眼鏡，鐘懷民深深歎息，陳誌遠和周子揚麵色凝重。
林海也沉默了數秒，才調整好情緒，繼續說道：“現在，繼續公布由逆光樂隊為GARN樂隊出的命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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