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那三個字，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陳墨握著紙頁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全場安靜了大約兩秒，隨後像一鍋被掀開蓋子的沸水，議論聲從觀眾席各個角落同時湧出來。
“什麼？”
“她寫的是什麼……‘我想去死’？”
“這也能當願望提出來？！”
攝影師的鏡頭死死懟著那張紙條，導播在耳麥裡聲音都變了調：“切掉！把那行字切掉！別拍特寫！”
但來不及了。
直播畫麵已經清清楚楚地將那三個字送進了千家萬戶的屏幕。
彈幕瞬間炸開，混亂的感歎號和問號鋪滿畫麵。
“？？？”
“這是節目組策劃的嗎？”
“節目組這是瘋了嗎？”
節目組當然沒有瘋，這個紙條的內容也不可能是節目組同意的，事實上每個嘉賓的願望，節目組都是事先審核過的，就怕出現一些太奇葩的，或者不符合法律或者規定的願望。
月森綾乃一開始參加節目時，登記的願望其實隻是最普通的“想要在遊樂場玩一天。”
但不知道她在什麼時候，竟然悄悄地將這願望給換了！
導演瞬間感覺到頭疼，對方家世太顯赫，導演組也不敢對對方用什麼強的。
無奈之下，主持人中村健聽著耳麥中導演的咆哮，小跑著從側幕衝出來，他快步走到月森綾乃麵前，微微躬著身，語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圓場：
“月森小姐，您的願望是不是拿錯了……要不您換一個，比如您想體驗什麼、去哪裡、見什麼人……節目組都可以配合安排。”
月森綾乃沒有看他，她那雙眼睛依然空著，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主持人中村健的笑容僵在臉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他轉頭看向導演組方向，那邊幾個工作人員正瘋狂地比劃手勢，示意“你趕緊溝通啊”。
一旁，有人已經拿著備用願望卡走過來，試圖遞到月森綾乃手裡，但月森綾乃始終沒有伸手去接。
她就那麼站著，像是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偶。
舞台上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就在導演組快要決定直接插播廣告來中斷這場尷尬時，陳墨動了。
他收回目光，將那張紙條沿折痕仔細疊好，收進自己外袍的內袋裡。
這期間陳墨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對待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然後陳墨直起身，麵對月森綾乃，微微鞠了一躬，並且行了一禮。
“您的願望，我收到了。”
陳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播廳。
月森綾乃的睫毛，終於動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虛無中慢慢收攏，落在陳墨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她依舊沒有表情，但她與陳墨之間的疏離感，似乎裂開了一絲極細微的縫隙。
主持人中村健愣在原地，看了看陳墨，想要噴死陳墨的心都有了，原本還想逼著月森綾乃換一個願望，現在陳墨答應了，好了，換願望基本也沒可能了。
大哥沒看見我是在幫你解圍嗎？你這麼整？
人家的願望是想死，難道你是準備拿刀幫別人解脫嗎？
你敢這麼做，節目組都不敢這麼拍啊！
彈幕在短暫的空白後，以一種更瘋狂的速度刷了起來。但內容已經和剛才截然不同，無數人在重複著同一句話：“臥槽，他收下了那個願望！！”
第一期比賽，就在這片混亂中結束。
……
陳墨五個人回到公寓時，夜已經深了，這個節目錄製了整整四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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