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森綾乃似乎是想要點頭，但猶豫了許久之後，還是向陳墨搖了搖頭，就好像是在對陳墨說：“我做不到……”
“不，你做得到。”陳墨看向她的雙眼，目光堅定地說道：“一台鋼琴，在多年沒有使用的情況下，音律還能這麼準，那自然是有人經常調律。”
“但我問過管家，從來沒有其他人進過你的房間。”
“這說明，那台鋼琴一直是你自己調的，但你房間裡又沒有任何調音器或者音準儀，這說明你擁有絕對音感。”
“你擁有能夠演奏出這首曲子的實力。”
陳墨看著月森綾乃，眼神堅定。
這一刻，月森綾乃感覺陳墨的眼神有一點像是自己的母親，同樣是如此堅定地相信著自己。
猶豫許久後，月森綾乃終於將目光落在那架舊鋼琴上，目光中帶著遲疑，也遲遲沒有坐下。
陳墨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站在她的身邊。
過了很久，月森綾乃終於動了，她緩緩在鋼琴凳上坐下。
陳墨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月森綾乃的手指抬起來，懸在琴鍵上方，停住。
她的指腹離琴鍵不過半寸，卻像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攔住，遲遲按不下去。
這一刻，她想起母親的手。
小時候，母親的手經常會覆在她的手背上，母親會輕輕帶著自己的手指，按下去，琴聲就響起來了。
可此刻，母親的手不見了。
於是她的手指開始發抖，沒有了母親的幫助，她發現自己真的按不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陳墨站在她的身後，輕輕地把手掌覆蓋在了她的雙手上。
然後，陳墨帶著她的手指緩緩落下去，落在中央C鍵上麵。
琴鍵被壓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試探般的音。
咚——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月森綾乃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聽見了。
這麼多年，她第一次清晰地聽見一個音符，完整地從琴鍵裡振出來，穿過空氣，落進她耳中。
接著是第二個音。
陳墨帶著她的手指移到D，然後到E。
一個又一個音符從鋼琴中流淌出來，形成了一段完整的節奏。
“綾乃，手腕要放鬆，對，像這樣——”
陳墨的聲音響起，但這一刻，她聽到的母親曾經那溫柔的、熟悉的聲音，穿過很多年的時光，和陳墨的聲音疊在一起。
月森綾乃的眼眶開始發燙。
她的手指沒有停，開始往下繼續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音節……
節奏時快時慢，有時會停頓很久，像是在辨認什麼。
但每一音都穩穩地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那些塵封的曲譜在她的指尖與琴鍵之間重新浮現。
《愛的悲傷》，是母親教她的第一首曲子，是屬於她的童謠。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可她的手指還記得。
琴聲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穿過那些年積攢的沉默和寂靜，落在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裡。
也落進了她的耳朵中。
這是她這些年來，第一次聽到自己彈的琴聲。
很好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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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月森宅邸，會客廳。
林小鹿背對著門口看向窗外，穿著月森綾乃同款的淺灰色棉麻長裙，頭發梳成與對方相同的低垂樣式。
她坐姿端正，雙手規矩地擱在膝蓋上，背影看去與月森綾乃幾乎別無二致。
管家端著茶盤和點心走進來，目光在“大小姐”的背上停了一瞬，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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