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已從廖發才那裡知曉,蓋喜禮押來的人大概是李載虛,嘴上卻仍明知故問:
“哦?你還帶了誰來?”
蓋喜禮道:“夫君,妾身聽聞你要李載虛在夜城,殺了您萬餘袍澤,結下血海深仇。
他即是夫君仇敵,便是妾身之敵,妾身便將他擒了來,交由夫君發落。”
上官沅芷冷笑道:“高麗王後,若本夫人沒記錯的話,你能掌控住壤城,以及高麗大多數貴族,是他幫的你。
李載虛現在是高麗攝政王,也是你封的。”
“我們還聽說,李載虛是你蓋家養子。
無論你是蓋喜禮也好,蓋喜書也罷,李載虛於你而言,不僅是助你奪權的盟友,還是你的乾哥哥。”
“你現在說,才聽聞李載虛殺了我大周萬餘袍澤,又將擒了送來,交由侯爺發落。
嗬,前後漏洞百出,關係也說不清道不明,你說把他賣了便賣了。
你不但薄情冷血,行事也自相矛盾,你是把侯爺當傻子,還是覺得我東征軍都是蠢貨?!”
蓋喜禮眨了眨淚眼朦朧的大眼,卻是不回答上官沅芷的質問,而是露了個柔弱的表情問薑遠:
“夫君,這位姐姐是誰?”
一旁的黎秋梧怒了,喝斥道:
“高麗王後,你是不是蓋喜書還沒有定論,不要一口一個夫君的亂喊!”
薑遠輕抬了手,讓黎秋梧不要這麼大火氣,隨後對蓋喜禮淡聲說道:
“這是我發妻,上官沅芷。”
蓋喜禮聞言,連忙站起身來,按大周禮節朝上官沅芷行了個福禮:
“原來是姐姐,妹妹喜書這廂有禮,日後還望姐姐多多照應。”
上官沅芷哼道:“高麗王後,姐姐別叫得太早了!”
薑遠盯著蓋喜禮的眼睛:
“且也不管你到底是誰,我夫人方才疑慮,你最好解釋一下。”
蓋喜禮早就備好了說詞,弱弱的說道:
“夫君與姐姐有疑慮,這也正常,但這其中有太多糾葛,你真的想知道嗎?”
“當然,我都想知道。”薑遠柔聲說著,親自給蓋喜禮倒了杯茶,又轉頭朝劉慧淑道:
“慧淑,去接收人犯,讓景安泰一起去,務必驗明正身。
無誤後,交由你與老文、順子處理,讓他如實招供。”
“諾!”劉慧淑領了命,滿是戒備與敵意的看了一眼蓋喜禮,快步出了營帳。
薑遠回過頭,又盯著蓋喜禮的臉與眼睛,卻沒有看出任何的表情變幻。
她仍就是那幅柔柔弱弱,眸含深情的神態。
薑遠見得蓋喜禮這幅表情,突然笑了笑:
“你說其中糾葛太多,你可以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
蓋喜禮重重歎了口氣,淚水又往下掉,委屈的開口:
“夫君終是不願信我,妾身…有些事妾身實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妾身怕說了,夫君不要我了…可,夫君與姐姐想知道,妾身也不敢相瞞…”
薑遠看著蓋喜禮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竟泛起了一絲憐惜。
“此時,我竟很希望她真的是喜書。”
薑遠微閉了閉眼,腦子裡閃過眾多他與蓋喜書相處的畫麵,那些畫麵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了。
“夫君。”上官沅芷見薑遠臉色有些不對,在他耳邊輕喚了一聲。
與此同時,蓋喜禮也一直在觀察著薑遠的表情。
見得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鬆開,一時間也有些忐忑,猜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是了,大周人看重女子貞潔,我成了高麗王後,他難道是覺得我的身子臟了?
若他真將我當成了四姐,卻又嫌我臟了身子,自不願帶我回大周了。
這反倒好了,我隻要再將肚子裡的種賴給他,我可以順理成章的留在高麗。
他再嫌我臟,也不得不顧及我肚子裡的孩子,定然不會不管我。”
蓋喜禮心裡又有了計較,臉上的淚卻流得更快了,一雙美眸都顯了浮腫。
薑遠聽得上官沅芷的喚聲,緩緩睜開了眼,眼中的憐憫消失了,恍惚之色也不見了,一雙俊目清明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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