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沅芷與黎秋梧、趙欣雖嫌灰塵大,卻也不願在馬上車等,執意跟著薑遠下了車,往工地走去。
“乾什麼的!運河重地,閒雜人等走開!”
站在河堤上監工的一個小吏見得薑遠與三女,帶著一群護衛往工地而來,大聲喝止。
不遠處的一個穿著綠袍官服的男子,往這邊看了一眼,發足狂奔而來,一腳將地喝斥薑遠的小吏給踹翻在地,罵道:
“你眼瞎了麼,這是侯爺與鄉主!”
那被踹倒在地的小吏嚇得一哆嗦,連忙爬起身來跪倒在地:
“小的不知道是侯爺與鄉主駕臨,無意衝撞了您,小的該死!”
薑遠擺擺手:“不用這麼緊張,你也是職責所在。”
那綠袍官喝斥道:“還不快謝過侯爺不責之恩!”
那小吏連忙道了謝,擦著額頭的汗彎著腰退了下去。
綠袍官兒哈著腰,滿臉討好的笑:
“侯爺,您怎麼上這來了?你不是出征了麼…咳,下官多嘴了。
侯爺、鄉主快隨下官去那邊的棚子裡避避日頭。”
薑遠看著眼前這點頭哈腰的綠袍官:
“本侯好像記得你,前兩年你去淮洲修河堤的工部官員之一,你叫什麼來著?”
那綠袍官沒想到薑遠居然記得自己,臉上討好的笑容更甚了:
“侯爺能記得下官,下官實是榮幸萬分,下官姓馮,名寶順,工部水部司從九品主事。”
薑遠點點頭,與三女跟著馮寶順往搭在堤上的一個草棚走,問道:“原來是馮主事。
本侯路過這裡,見得你們在挖運河就開看看,你們在此開挖多久了,有多少人?
是分段開挖還是集中在一起挖?”
馮寶順答道:“回侯爺,咱們是分段開挖,肅南府段、燕安小李莊段都在開工。
這濟洲段由咱工部水部司郎中簡慶安簡大人負責,有叛軍俘虜四萬。
咱們這裡才開挖五個月了,因春季雨水頻發,斷斷續續的,工期有點拖,才挖了二十裡不到。”
薑遠有些意外:“四萬人五個月挖了快二十裡,進度不算慢了。”
就在此時,遠處河段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薑遠抬頭一看,隻見發生爆炸的地方煙塵漫天。
薑遠看得這情形,懂了。
運河之所以挖得這麼快,敢情工部的人將炸藥搬來了。
薑遠問道:“這炸藥是伍尚書讓用的?”
馮寶順點頭道:“是,格物書院的學生們提出來的,伍尚書上奏陛下後,要來了炸藥。
有了炸藥,開山掘石就快多了。”
薑遠眉頭一皺:“我格物書院的學子,也跑來挖運河了?”
馮寶順見得薑遠皺了眉頭,連忙說道:
“是太上皇允許的,太上皇說術有專攻,挖運河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咱們這運河從測繪選路線,都是格物書院的學子在做。”
薑遠暗道,鴻帝要是知道大周隻不過短短數年就大變模樣,不知道會不會後悔早早禪了位。
估計這老頭子,也是有些後悔的吧。
畢竟收服外藩是千古之功,開挖運河也是利在千秋之事,他若沒退位,這些都是能記在他頭上的功績。
“侯爺、鄉主,這荒山野嶺的,也沒個好茶,隻有解暑的苦茶,您與夫人別嫌棄。”
馮寶順從草棚裡提出一個茶壺來,給薑遠與上官沅芷等人倒了茶水。
薑遠也不嫌棄,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隻覺這茶入口極苦,便卻有回甘,的確是解暑的好茶。
上官沅芷品了一口,笑道:
“這茶倒是不錯,就是太苦了些。”
黎秋梧與趙欣聽得這茶苦,便不肯喝了,她倆愛吃甜的,半點苦都沾不得。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吏衣的漢子,拿著一根鐵鉦用力敲擊起來:
“開飯了!都滾過來吃飯!”
這邊的鐵鉦一響,遠處的河堤上也傳來此起彼伏的鐵鉦敲擊聲,與開飯的呼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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