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澤抓住黎秋梧話裡的把柄,朝衛子虛與齊可銘說道:
“兩位大人也看到了,老夫已做出了讓步,驍烈夫人卻是這般態度!
我大周律法有雲,平民賤籍者襲殺勳貴,重則絞死,輕則流放,不論對錯!
如今,一個侯府侍女傷了老夫侄子,老夫已是被她們逼得一讓再讓,她們卻一進再進!
豐邑侯如今有新功傍身,老夫實是委屈啊!”
衛子虛道:“洪大人為人如何,我等自是知道的,下官與齊大人撞見此事,便鬥膽來主持個公道。”
黎秋梧笑道:“主持公道?就你們?行,眾多百姓在此,本夫人看如何主持這公道!”
衛子虛抖了抖袍袖:“驍烈夫人,下官且問你,你們說是來為家中侍女討說法,為何不去三司衙門擊鼓鳴冤?反而來此要人?”
黎秋梧嘲諷道:
“你是腦子記性不好麼?一開始就說了,我家侍女被程鳴然嚇得丟了魂,三司衙門若受理,我們來這做什麼?!”
衛子虛冷笑一聲:“驍烈夫人,也知道鬼神之事三司衙門不受理!
那你如何證明,你家侍女被嚇丟了魂?又怎麼證明,那魂就是被程公子嚇的?
鬼神魂魄之事虛無縹緲,無憑無據,豈能往他人身上潑臟水?”
黎秋梧反問道:“這麼說來,衛大人不信鬼神了?”
衛子虛一手背在後腰,一手輕抬衣袖,將腰挺直了:“自不信也!”
黎秋梧盯住衛子虛的眼睛,緩聲問道:
“那你拜祖宗牌位時,有沒有請你家死鬼祖宗保佑你!!說實話,說假話斷子絕孫!”
衛子虛的臉頓成豬肝色:
“世人皆拜祖宗,下官也不例外!但拜祖宗是謹記祖宗恩典,與神鬼無關!”
黎秋梧咯咯笑道:“你不敢正麵回答,說明你亦是信的!你跑這來裝什麼犢子!”
衛子虛被嗆得半死:“你…你…”
黎秋梧雙手一叉腰:“我什麼我!醫書上都有記載失魂之說,我一介婦人都知道,你寒窗幾十年混了個禦史,不說讀書破萬卷,三五卷總該有吧?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衛子虛被氣得連連咳嗽:“潑婦胡攪蠻纏,不願與爾相言也!”
齊可銘見衛子虛說不過黎秋梧,怒斥一聲:
“驍烈夫人,看來豐邑侯寵妻過妄,有亂綱常了!
俗話說,妻賢夫禍少,本官勸夫人適可而止,不要給豐邑侯招災惹禍!”
黎秋梧斜了一眼齊可銘,火力全開:
“本夫人的夫君寵不寵我與你何乾,需要你來勸?!
本夫人來此討公道,會不會給我家夫君招災惹禍,是你說了算的?
倒是你們倆,豬鼻孔裡插大蔥,跑這來主持公道,主持得過來麼?!
你倆想拉偏架,當本夫人像你們一樣沒讀過書不識數?!
本夫人勸你們一句,隨意為他人出頭,小心哪天被人賣了當豬宰!”
齊可銘手指微顫:
“你…潑婦,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明日…明日…”
黎秋梧嘎嘎怪笑一聲:“明日要上殿參我家夫君一本是吧?
嗬嗬,洪澤包庇程鳴然,你二人拉偏架幫洪澤,我看這不是簡單的偏袒,這是結黨!誰參誰還不一定呢!”
“休得陷害本官!明日下官自與豐邑侯在金殿上說個一二三四!”齊可銘的臉忽紅忽白,轉身朝洪澤拱了拱手:
“洪大人,與一潑婦理論不清,下官告辭!”
衛子虛見齊可銘走了,他再呆下去也自知說不過黎秋梧,便也朝洪澤拱了手:
“洪大人,下官明日上金殿,定要稟明陛下,豐邑侯縱妻滋事有失禮法之事。”
黎秋擺擺手:“這就走了?說不過也可以投降的。”
衛、齊二人氣得一個踉蹌,拂袖而去。
上官沅芷轉頭看向洪澤:“洪大人,你還找了誰人過來,若是沒有的話,是不是該讓程鳴然出來了?”
洪澤的臉陰得如雷雨天一般,他本指望著齊可銘與衛子虛過來反製一番,卻沒想到,被黎秋梧一人打得落荒而逃。
不過,也不算完全沒用,衛、齊二人回去後,肯定咽不下這口氣的,定會聯合眾多官員彈劾薑遠。
這比他自己出麵彈劾薑遠,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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