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定。
他在十六歲獨自離家曆練以後心裡便很少會有這樣的感覺了,有點擔心,有點焦躁難安。
當年他獨身在外,身邊沒有掛礙,遇上什麼事心裡便也平靜坦蕩,而回京後,他是一府的世子,家族牢靠穩固,也無需他擔心什麼。
隻是現在
他來離開楊府的時候虞念還沒有醒,他忍不住便會想著這件事。
季興閣沉著眉眼在屋子裡踱了兩步,最後為了安定心神不得不去了客棧的後院練劍,才堪堪將心裡那點對他而言太陌生的擔憂壓下一些。
但入夜後,一個人在屋裡時,那股子隱秘的擔心便又重新卷土重來。
季興閣在客棧的窗邊站著吹了會風,最後還是決定來楊府看看。
隻是他當然不能直接過來,這個時候了,自然隻能用些其他不太好的法子,到了虞念的院子裡時季興閣見屋裡還未熄燈,但門窗都關著,他也不知虞念到底如何了,於是想了想,便朝窗邊扔了幾顆石子。
隻要她的丫鬟過來開窗戶,他問一問虞念的情況即可。
不過他沒想到會是虞念自己開的窗。
虞念見他就這樣坦然的應了,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她覺得季興閣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天天冷著張臉生人勿近的,但是卻著實是不會說謊的人。
他也不會因為承認了這件事會與他的形象有多不符就強行否認,是什麼便是什麼,虞念喜歡他這樣的性子,說起話來不累,因為與他的形象不符,還有些可愛。
季興閣見她笑了,麵上難得有了一絲狼狽的神色。
虞念也沒有逗他,隻是撐著臉在窗邊看著她,輕輕說了一句:“今日謝謝你。”
“無妨。”季興閣抿唇。
按理說他人也看到了,知道她是醒了,現下看起來除了臉色還有些白,其他倒是沒有什麼不好了,他也就可以走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腳步遲遲沒有動。
虞念也沒有出言讓他離開,像是不知道這樣有多不合禮數一般,她隻是趴在窗邊兀自笑盈盈的與他說話。
“季興閣,白天我暈倒了,你擔心我麼?”
“擔心。”
季興閣隻是沉默了很短的一瞬,便坦言了自己心裡的擔憂。
虞念眯著眼睛,臉頰枕在胳膊上,身上攏著厚厚的披風,她看著季興閣低垂的眉眼,突然又問:“你為什麼擔心我?”
“我”季興閣隻說了一個字便頓住,有什麼心思像是要呼之欲出,但他卻好像不知要如何說出口。
虞念也不著急,就是這樣枕著胳膊歪頭看他,那雙盈盈的眸子便像落滿暗夜裡數不儘的星辰,溫柔又清亮。
季興閣望進她那沉靜又帶著笑意的眼睛裡,許久後終於低低歎了一聲。
他抬手摸了摸虞念的頭,像今日抽開手時安慰她那樣很輕的拂過,卻連眼角眉梢都透上了一絲無奈的縱容。
“因為在意你。”
虞念的笑明顯了幾分,耳尖先紅了。
她剛剛表麵上看起來氣定神閒,其實心裡別提多緊張了,她多少有些怕事情並不是自己心裡想的那樣,若是季興閣當真隻是對朋友的關心呢?那她要如何自處
然而這下她心裡鬆了下來,還泛起了絲絲的甜,麵上卻又如火燒似的紅了。
雖然聽季興閣說了在意她她心裡很高興,但是看著季興閣在月光下柔和了幾分的俊逸眉眼,少女依然會抑製不住的害羞起來。
季興閣抿著薄唇,耳尖也有些泛紅,他對這些是從來沒有上心過,自然也不擅長,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下一刻,卻見麵色緋紅的姑娘拉下了他的手,輕輕握住,軟聲道:“那我現在可以叫你阿序了麼?”
季興閣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淺淺地笑了:“可以。”
虞念點點頭,握著他的手也沒放,又小聲說了一句:“那你不能叫我虞念了,顯得生分。”
季興閣:“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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