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工科試驗班迎來了第一堂課。
於途倒沒托大到一開始就曠課，老老實實的跟著室友去教室點了個卯。
上午的課程剛一結束，他便匆匆離校，驅車直奔地鐵站接上王洋，倆人一塊到塘灣站視察。
塘灣站的現任站長黃開浪，早早的候在站口。
一見兩人下車，他趕緊堆著笑殷勤迎上來：
「於總、王總！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二位給盼來了。」
黃開浪這個人，於途第一眼看過去，感覺還挺踏實。
四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微霜，身材有些發福。風吹日曬讓他的皮膚顯得粗糙黑黃，兩人握手時，於途能摸到對方掌心寬厚而粗糙的繭皮。
看清於途和王洋過分年輕的麵孔時，黃開浪的眼底明顯也閃過幾絲詫異。
但他還是一臉拘謹的客套著，笑起來時嘴角的褶子往下耷拉，把底層管理人員初見「新資方」時的小心翼翼，拿捏得很到位。
三人在加油棚下寒暄了一會兒。
烈日透過鐵皮頂棚翹起的縫隙漏下，在柏油地麵上印出了幾道細碎的光斑。
黃開浪搓了搓手，試探著開口：「於總、王總，要不……咱們先去辦公室坐下聊？」
「不急。」
於途擺擺手，目光把整座塘灣站掃視了一遍。
「黃站長，來日方長，客套話咱們就不多說了。」
於途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從今天起，玉兔零售科技就正式接手這裡的非油業務運營了。接下來的兩個月是停業整頓期，時間緊、任務重，我需要你全力配合！」
黃開浪心頭一凜，腰杆下意識的挺直了幾分，連連點頭道：「沒問題，我一定配合，於總您指哪兒我就打哪兒！」
於途抬頭掃了眼二樓，「二樓是什麼布局？」
「之前是儲物間加超市的倉庫，後來改了一半做休息室，供夜班的員工們休息。」黃開浪順著看過去，補充道，「就是採光不太好。」
「知道了。」
於途沒廢話，拔腿直奔便利店。
王洋緊走兩步跟上，壓低聲音道，「於哥，這地方倒是挺大的，真要砸掉重裝的話，工程量恐怕不小啊。」
「大點挺好的。」於途目不斜視，「正好咱們要鋪的攤子也大。」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後，一陣混雜著樟腦丸、泡麵和辣條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貨架空空蕩蕩的，商品稀稀拉拉擺了三四排。
包裝袋鼓脹的麵包、落了一層浮灰的啤酒，還有那些字跡泛黃、勉強能辨認價格的標籤，處處透著一股敷衍感。
於途隨手拿起一包薯片，翻到背麵看了眼，20元。
他麵無表情地放了回去。
這年頭，把二十塊一包的薯片放在加油站貨架上，換誰都懶得去伸手。
顧客頂多瞥上兩眼，轉身就撇撇嘴走人。
黃站長站在側後方，表情有些訕訕的，「平常供貨商就來的次數少，集團那邊也沒什麼具體銷售要求，我們平常就、就隨便擺擺了。」
於途沒接話，大致逛了一圈後，心裡基本有了數。
從便利店出來，在黃站長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進站口附近的一塊空地。
空地上雜草叢生。
於途捏著一截粉筆，蹲下身，在粗糙的地麵上大開大合地畫出幾道白線。
畫完，他擦著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於哥，這片區域全留給洗車機？」王洋看了看地上寬闊的劃線範圍。
「對。」
於途接過黃開浪遞來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這幾天辛苦一下，聯繫鐳速和中立的洗車機廠商，看看誰的報價更合適，讓他們抓緊來看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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