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一道無聲的裂隙從天幕正中央撕開。裂隙邊緣沒有光，沒有風，沒有氣息，甚至那片天空本來就不存在，隻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揭去了一層薄紗。
裂隙深處探出一隻手，修長，細膩，指節分明，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進掌中。
然後是厄洛斯的臉。
他沒有像索拉菲尼那樣溫和地笑，也沒有像其他原始神那樣在踏入這片山巔時釋放出鋪天蓋地的威壓。
他隻是站在那裡，身周三尺之內的一切都變得柔軟，連光仿佛縈繞在他的身邊成為他的仆從與奴仆。
他看向赫爾墨斯，準確地說，他看向赫爾墨斯胸膛正中央那枚剛剛浮現的暗金三角印記。
“赫爾墨斯，你是索拉菲尼選擇出來的神明，也是計劃之外的存在，你也可以是謊言之神。”厄洛斯輕聲繼續說道：“你答應了索拉菲尼的要求了嗎？”
赫爾墨斯正低頭看著右掌心那道蜿蜒的暗金紋路，聞言抬起頭，嘴角那抹狡黠仍在，但比剛剛收斂了許多，他麵對厄洛斯時，本能地收起了微笑。
“是啊，我答應了。”赫爾墨斯伸直手臂，五指張開，讓那道紋路在光下泛出一層極淡的金暈，“索拉菲尼殿下給了我煉金的權柄，我答應了索拉菲尼殿下的要求雖然還沒寫下來，但你知道，我的嘴巴比任何羊皮卷都更算數。”
聽到赫爾墨斯的話，雅典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赫爾墨斯的嘴巴算數？
厄洛斯輕輕偏了偏頭，像一隻注視獵物的白色貓頭鷹。
他沒有走向赫爾墨斯，反而在原地盤膝坐下，姿態隨意得像是坐在自己花園的石凳上。他身下的山岩悄然生出柔軟的苔蘚，灰褐色的石麵在幾息之間覆上一層翠綠。
“我不是來問你給了索拉菲尼什麼。”厄洛斯說，聲音很輕，卻讓赫爾墨斯肩頭那對銀白羽翼不自覺地繃直了，“我是來問，你能夠給卡俄斯世界帶來什麼。”
赫爾墨斯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有些猶豫的沉默了。
厄洛斯繼續說道：“鍛造與改造方麵有赫菲斯托斯，他的鍛造能夠創造出更多的神器，更多讓世界的神明變得強大的神器，而戰鬥方麵有阿爾忒彌斯三位神明，輔助與治愈方麵有索拉菲尼還有他的母親德墨忒耳殿下，防禦方麵有我.......”
厄洛斯說道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眼眸中帶著一絲溫情：“我的姐姐地母蓋亞，大地的女神還有我的哥哥黑暗之神厄瑞波斯！”
“預言或者是帶來新的可能的神明有倪克斯殿下，最後一道屏障是地獄塔爾塔羅斯，我的哥哥。”
“現在的你能夠給世界帶來什麼呢？”
赫爾墨斯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道暗金紋路像一條沉睡的蛇，安靜地蜷伏在生命線的末端。
厄洛斯的話沒有咄咄逼人的鋒芒，卻比任何刀刃都更精準地剖開了他此刻的處境，他的確擅長偷竊、欺騙、遊走與詭辯，可這些在卡俄斯世界與其他神明的戰鬥上算得上什麼？
他做過很多事情！
他偷過阿波羅的牛群，騙過波塞冬的三叉戟圖紙，幫宙斯傳遞過無數不便明說的密信。
他能用一句話讓兩個敵對的神明握手言和，也能用同一句話讓他們反目成仇。
他的舌頭比最柔軟的蛇更靈活，他的腳步比風更快。
但這些，夠嗎？
山巔的風吹過苔蘚覆蓋的岩石，帶著厄洛斯身上那種柔軟而溫暖的氣息。
赫爾墨斯抬起頭，那雙慣常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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