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菲尼伸出手指,虛空一點。整個神殿驟然沉入一種異樣的寂靜,連宙斯周身躍動的電弧都被壓回了皮膚之下,像被馴服的野獸蜷伏於主人的掌心。
“準備好了嗎,宙斯。”索拉菲尼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會直接讓你成為原始神,但是這其中的痛苦需要你自己去忍受。”
宙斯還沒來得及回答,腳下的石板便碎裂成齏粉。
神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沒有上下之分的虛空,連時間都沒有的混沌!在這裡,隻有翻滾的、未經命名的本源之力,像沸騰的泥漿,又像無數尚未睜開的眼睛。
索拉菲尼站在他麵前,身形卻在不斷漲大,背後蔓延出無數藤蔓般的金色脈絡,每一條都連接著虛空中某顆暗淡的種子。那些種子開始發光。
“世界本源會湧入你的神軀。”索拉菲尼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你的舊神格會被碾碎,雷霆的概念會從你的記憶中剝離出來,重新在原始層麵鑄造。”
“這個過程,痛過你過去所有戰鬥的總和。如果你在中途放棄,你會散成一片雷雲,永遠飄在這層混沌裡,有意識,卻再也不能凝聚。”
宙斯咬緊牙關,脊背挺直:“開始吧,我可是宙斯啊!”
索拉菲尼不再多言。他並指如刀,從自己胸口劃出一道金綠色的光流,關於雷霆的權柄的力量漸漸的從索拉菲尼的神體當中凝聚而出,來到了宙斯的麵前!
然後,宙斯明白了撕裂的真正含義。
他的意識先被抽空,所有的記憶,奧林匹斯的榮光、與泰坦的戰爭、對赫拉的背叛與糾纏、每一個凡人的祈禱,全數剝離,像書頁被狂風卷走。
他變成一張白紙,一張空白到疼痛的紙!
緊接著,雷霆來了。不是他熟悉的、能隨手召來的雷電,而是卡俄斯世界中所有電與斥力與爆發的原始母本,像一億條活蛇鑽入他的骨髓,每一寸神經都被燒灼成光。
他聽見自己的神骨在碎裂。
肩胛、脊柱、頭蓋骨,一塊塊碎成粉末,又在粉末中重新長出新的、暗紫色的骨骼,上麵布滿流動的符文。
他的血液變成液態閃電,每一次心跳都在虛空中炸開一圈衝擊波。
索拉菲尼站在一旁,冷靜的凝聚著這些神力,將湧來的世界本源塑造成穩固的階梯,供宙斯攀升。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即便是索拉菲尼,引導一個神明跨入原始層次,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但他嘴角始終掛著那抹從容的笑,仿佛在欣賞一件作品緩慢成形。
宙斯開始嘶吼。那聲音不像神,更像一頭被囚禁了千萬年的野獸終於撞開牢籠。
他的雙手抓住虛空,十指插入混沌的氣流當中,指甲剝落又重生,掌心生出雷紋,每一條紋路都對應一種雷霆的無數的變體:毀滅雷、創生雷、審判雷、淨化雷.......
“還不夠。”索拉菲尼忽然說,“你的意誌還沒有壓過本源的反噬。你在被它塑造,而不是在塑造它。宙斯,你想成為雷的容器,還是雷的主人?”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進沸騰的岩漿。
宙斯血紅的眼眸深處,一點屬於王權的金色亮起。
他想起自己曾是奧林匹斯的王,曾以弱勝強推翻克洛諾斯,曾用鎖鏈囚禁普羅米修斯,也曾親手為人類降下火焰與災禍!
他從來不是被動承受者!
“我是........宙斯。”
他開口,嗓音嘶啞卻平靜。
那一瞬間,他身上所有的雷光不再亂竄,而是齊刷刷地轉向外部,在他身後排列成九重雷環,每一環都銘刻著古老的誓言與法則。
他的身軀不再碎裂,而是從內部透出一種深邃的紫金色光芒。
骨骼、血液、神格,全部化為雷霆,卻又在下一息重新凝聚成他!
更龐大、更強大、更近乎概念本身的存在。
虛空中響起一聲悠長的鐘鳴。
卡俄斯世界某處,一顆新的原始神星點亮了,暗紫色的雷雲環繞其周,永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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