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托爾說，聲音帶著嘶啞漸漸褪，“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你犯了一個錯誤。”
他抬起雙手。
那雙曾經握持雷神之錘的手，此刻空空如也。但托爾將它們舉在身前，掌心相對，像是在捧起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你說我的雷霆有一半是你給的。”他說，“你說我越用它，它就越深入我的神格。”
他的掌心開始發光。
那是紫黑與銀藍交織的光芒，扭曲、痛苦、互相撕咬。
托爾的身體猛地一顫，金色的神血從他的鼻孔和耳朵裡同時湧出。他在強行調動體內的雷霆，不顧那些紫黑雷光的反抗，不顧每一條血管都在尖叫著抗議。
“那你有沒有想過！”托爾咬緊牙關，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幾乎不像他，“如果我根本不在乎呢？”
啊啊啊！
托爾的身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紫黑與銀藍瘋狂地交織、碰撞、湮滅。
他的皮膚在龜裂，金色的神血從裂縫中滲出，又被雷霆蒸發成金色的霧氣。
“你在自毀。”索拉菲尼說。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很細微的變化，像是湖麵上掠過的一陣風。
“你正在強行剝離那些雷光。”索拉菲尼繼續說，“但那需要付出代價。你的神格會.......”
“會怎樣？”托爾打斷他，咧嘴笑了。金色的神血從他的牙齒間流過，讓他看起來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會碎？會死？會比現在更糟？”
他的雙手在劇烈顫抖。紫黑雷光正在從他的毛孔中滲出，像是被強行逼出的毒液。
它們在空中扭曲、嘶鳴，試圖重新鑽回他的體內。但托爾沒有給它們機會。
他猛地將雙手向外一推。
一道雷霆從他胸口炸開。
那雷霆是金色的，純粹的、原始的金色，像是一顆恒星在他體內坍縮又重生。
紫黑雷光在那道金光中尖叫、掙紮、被撕碎。托爾的身體向後滑出數步，雙腳在灰土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的神格在劇痛中哀鳴，那感覺像是有人正在把他的靈魂一片片剝下來。
但他站住了。
他站住了，喘著粗氣，渾身浴血，暗金色的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
他的右臂還在顫抖，瞳孔中的紫黑紋路沒有完全消退，但他的胸腔中，那團金色的雷光正在重新凝聚。
微弱。
但純粹。
“我寧願毀掉自己。”托爾抬起頭，看著索拉菲尼，聲音嘶啞但堅定，“也不會讓你贏。”
索拉菲尼靜靜地看著他。
沉默持續了很久。
混沌在他們之間翻湧，紫黑雷核在索拉菲尼掌中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托爾的金色雷光微弱地跳動著，像一盞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燈。
然後索拉菲尼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卻讓周圍的混沌瞬間安靜下來。他垂下手臂，掌中的雷核緩緩消散，化作縷縷紫黑光芒融入他的衣袍。他看著托爾，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平靜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托爾看不透的東西。
像是........憐憫。
“你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索拉菲尼說。
托爾皺起眉頭，金色雷光在他掌心微微跳動。“什麼？”
“很久以前。”索拉菲尼重複道，聲音很輕，“我也曾經像你一樣。寧願毀掉自己，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力量。我覺得那是一種........背叛。對自己的背叛，對過去的背叛，對曾經那個靠自己的雙手走到今天的自己的背叛。”
他向前邁出一步。托爾沒有後退，但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驟然收緊。
“但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索拉菲尼繼續說，“你以為你拒絕的是我的雷光。你以為你是在對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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