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芙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動。她沒有抽回去，但她的指尖收緊了一點，像是要把什麼攥住，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還在。
“你剛才說，”她的聲音低下來，“索拉菲尼勸你成為卡俄斯的神明。”
索爾點頭。
“他在哪？”
索爾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卡俄斯荒原上那些被壓在石縫底下的暗光，想要透出來，又被他按了回去。
“西芙，”他說，聲音比剛才更輕，“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世界可以沒有神？”
西芙的眉皺起來。她是戰士，是阿斯加德的女神，她的思維從來是直線，敵人、戰場、誓言、家園。這種問題對她來說像是一團繞在一起的線。
“什麼意思？”
“卡俄斯世界。”索爾鬆開她的手，轉身麵向荒原深處。那片幽藍的光在地平線上翻滾，像一片永遠不會落下的、凝固的雷暴。他抬起手，指向那個方向。
“這裡曾經被命運籠罩，而現在因為索拉菲尼的改變，這個世界已經漸漸的改變了，世界的力量變成了自由。”
西芙看著他的背影。她想起珀耳塞福涅說過的話，這個世界是自由的。
奧丁的笑聲在混沌周圍回蕩，像一塊被敲響的古老石碑，低沉而悠遠。他站在卡俄斯世界邊緣那道正在愈合的裂口前，獨眼之中映著無數符文流轉的光芒，那些符文從四麵八方升起，如同星辰倒灌，織成一張覆蓋整個世界的網。
索拉菲尼站在他身後，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卻微微發顫。他望著那些從北歐諸神身上升騰而起的本源之力，那不是尋常的神力，而是每個神明將自己存在根基的一部分剝離出來，化作純粹的符文鎖鏈，一道一道纏繞上卡俄斯世界與混沌之間的紐帶。
“這是什麼東西.......”索拉菲尼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從容的、近乎戲謔的語調，他的瞳孔收縮，看著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啃噬、切割、封死每一條通往混沌的裂隙，“為什麼你會切斷世界與混沌的聯係？”
奧丁轉過身來。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緩慢的從容。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荒原便生出一圈細密的符文，向外擴散，像水麵上的漣漪。
“因為你是世界之外的存在。”奧丁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注定的結局，“卡俄斯世界破滅了，其中的神明會消亡，這你知道。”
他停在索拉菲尼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獨眼微微眯起，那目光裡有一種索拉菲尼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
“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神明。”奧丁繼續說，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你來自混沌之外，你依附於卡俄斯而存在，卻又不受卡俄斯毀滅的牽連。你會活著，索拉菲尼。你會帶著你的記憶、你的憤怒、你的..........報複。”
他抬起手，指向四周。那些北歐諸神的身影在符文的光芒中若隱若現，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拉爾站在遠處，目光沉沉地望著這邊。弗麗嘉閉著眼，雙手交疊在胸前，口中低念著某種古老的咒文。提爾、巴德爾、海姆達爾.......每一個神明都在燃燒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將整個卡俄斯世界從混沌的母體中剝離出來。
“為了防止你的報複，”奧丁說，每一個字都像刻在石碑上的銘文，“我們隻能那麼做了。”
索拉菲尼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什麼，但奧丁抬起手，打斷了他。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奧丁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疲憊的、卻依然鋒利的笑意，“你以為你拖延時間有用嗎，我一直都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
索拉菲尼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緊接著又湧上一種近乎瘋狂的潮紅。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周身的氣息陡然炸開，如同被撕裂的虛空本身在咆哮。
“你知道？”他的聲音變了調，嘶啞而尖銳，像金屬刮過玻璃，“你一直都知道？”
奧丁沒有回答。他隻是站在那裡，獨眼中的符文光芒緩緩流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那是一種屬於老人的、看透了一切的平靜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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