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菲尼的眉頭微微一挑。
奧丁驅馬向前一步，獨眼中燃起了智慧之泉賦予他的洞察之光：
“你的本體確實是一個世界。但維係那個黑暗世界的絲線.......是你與它唯一的聯係。你束縛了厄瑞波斯的遺骸，束縛了黑暗的法則，束縛了那整個世界，但你也把自己的手指纏在了那根線上。”
他舉起了岡格尼爾之槍，槍尖直指索拉菲尼的掌心。
“你鬆開它，炸彈就會失控。你握緊它，炸彈確實會炸。”
奧丁的嘴角，緩緩揚起一絲屬於眾神之父的、同樣不可測度的微笑。
“但如果你死了呢？索拉菲尼。如果你的手斷了呢？”
索拉菲尼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道裂痕，隨後又重新合攏，像是從未出現過那道縫隙。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無形絲線的手指，又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奧丁身上。
“那麼這個世界就會立刻爆炸，”他說，語氣輕得像是在談論一場無關緊要的棋局，“將北歐世界炸成碎片。九界崩塌，世界樹折斷，你們十幾位原始神的本源鎖鏈會在一瞬間被反向吞噬。阿斯加德、華納海姆、約頓海姆.......所有你們守護的、爭奪的、放逐的，全部化為混沌裡的塵埃。”
他向前傾了傾身，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好奇。
“你確定要賭嗎，奧丁？”
奧丁沒有動。岡格尼爾的槍尖依舊穩穩地指向索拉菲尼的掌心，獨眼中的光芒沒有閃爍，沒有動搖，像是一顆在智慧之泉底沉睡了千萬年的金蘋果。
他淡淡地看著索拉菲尼。
“那你敢為了一個不是你的世界犧牲你自己嗎？”
眾神的呼吸停了。
彩虹橋上的裂痕還在蔓延，七彩光芒在裂口中明滅不定，福金與霧尼落在奧丁肩頭，羽毛蓬鬆，卻一聲不吭。
遠處的黑暗世界像一頭被勒住咽喉的巨獸，無聲地翻湧著，厄瑞波斯的殘骸在黑暗中沉浮，那雙曾經寫滿驚愕與憤怒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種凝固的、被背叛的茫然。
索拉菲尼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盛，眼底映著整片崩塌的卡俄斯與正在被拖拽的黑暗世界，映著奧丁那張蒼老而不可測度的臉，映著阿斯加德天空上緩緩飄落的灰燼。
“你可以試試看，奧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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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輕輕一動。
黑暗世界隨之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深淵底部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彩虹橋上的裂痕瞬間又擴張了一尺，橋麵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海姆達爾的手已經握住了加拉爾號角，指節發白。芙蕾雅向前邁出半步，布裡希嘉曼項鏈在她頸間灼灼發亮。提爾從裁決之石上跳了下來，劍已出鞘。
但奧丁抬起了左手。
眾神停住了。
索拉菲尼歪了歪頭，看著那隻抬起的、蒼老的手，笑意更深了。
“你看，奧丁，”他輕聲說，“你也不敢。”
“你不敢賭我會不會鬆手，不敢賭那顆炸彈會不會炸，不敢賭北歐世界能不能承受一次同歸於儘。你從智慧之泉裡看到的那些東西，你看到了什麼？你看到了阿斯加德的黃昏，看到了世界樹的枯萎，看到了九界在黑暗裡沉沒。但你看到了我嗎？”
他緩緩抬起纏著絲線的手指，將那根無形的線在奧丁眼前晃了晃。
“你沒有。你看到的末日裡沒有我。因為在那之前，你就已經做了選擇。”
奧丁的獨眼微微眯起。
索拉菲尼收回手指，那根絲線重新繃緊，黑暗世界停止了推進，卻也沒有後退。它懸在那裡，像一顆被捏住引信的炸彈，沉默地等待著。
“所以，眾神之父，”索拉菲尼說，聲音重新變得溫和，溫和得令人不安，“我們不如換一個方式談。”
“你要什麼？”奧丁問。
索拉菲尼的笑容平靜如水。
“很簡單。我要你們撤去卡俄斯世界外的那道封印。全部。十幾位原始神的本源鎖鏈，一條不留，從卡俄斯的邊界撤走。九界的脈絡，不再向卡俄斯延伸。”
奧丁的獨眼中翻湧著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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