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話音剛落，柳水瑤那雙清冷的眸子便微微沉了一下，眉頭擰起一道細紋。
“柳總放心，我這邊儘快推動。”李建國一咬牙，拍了個胸脯。
話說出口，他心裡其實也沒底：土地轉性這事，光流程就夠人喝一壺，何況還牽扯三個村的地界。
自己村倒好說，小石村和大石村的支書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雖說是荒地，但他們比石溝村富裕，指不定要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柳水瑤沒有接這話，隻是掏出手機，“李書記，我打個電話。”
村委班子幾個人心裡同時咯噔一聲。
壞了，這位柳總怕是不耐煩了。
也難怪，人家一個億的投資砸下來，圖的就是效率，你上來跟人家說“流程複雜”“要等縣裡溝通才能給答複”，換誰心裡都得打個突。
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措辭：怎麼把人穩住，怎麼把話說圓，實在不行先簽個意向協議也行啊……
柳水瑤已經撥通了電話，聲音忽然變得親熱起來，“喂，楊叔，上午好，沒有打擾您工作吧？”
李建國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半拍——楊叔？哪個楊叔？
他下意識地想到一個人，又覺得不太可能。
柳水瑤沒看李建國，繼續對著電話說：“楊叔，是這樣，我想在石溝村這邊租一片地，建一個安保訓練基地，地我都看好了，一萬多畝，就是手續上有些問題，涉及到土地轉性和幾個村的地界……”
她將情況說完，聽那邊的說辭，又“哎”了一聲：“對，就是石溝村這邊，您放心，手續我一定按規矩來，就是想讓您幫我問一下，看能不能加快點進度。”
“哎，好的，楊叔，我等您消息，回頭我去市裡拜訪您。”
電話掛斷，簡簡單單兩句話，從“麻煩”到“過問”，前後不到三分鐘。
柳水瑤轉頭看向李建國，臉上恢複了那副淡然的模樣：“李書記，我這邊問了一下，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李建國點了點頭，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這電話是打給誰的？聽她那語氣，電話那頭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但他沒敢問，怕顯得太沒見過世麵。
村委會裡重新陷入沉默，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李建國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連忙拿起一看，屏幕上跳著三個字：黃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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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鎮長？
李建國趕緊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麵就傳來黃三郎急促的聲音：“建國啊，石溝村是不是在招商引資？”
李建國握著手機，下意識看了柳水瑤一眼：“是，是有個老板來看地，要建一個安保訓練基地，麵積挺大的。”
“薑書記的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黃三郎打斷他，嗓門拔高了幾度，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你趕緊把人給我穩住了！我這就過來，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你們村委班子，誰都不許走！聽見沒有？”
電話“啪”地掛斷。
李建國愣在原地，手機裡隻剩下忙音。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對麵那張年輕的麵孔上，喉結上下滾了滾：“柳總……你剛才打的，是哪位楊叔？”
“哦，楊市長。”
柳水瑤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補了一句，“就是你們婁星市的副市長，楊安瀾。”
李建國張了張嘴，隻覺從耳朵到後腦勺都嗡嗡的。
其他幾個村委班子的眼睛都直了。
楊市長，她叫“楊叔”，那是楊市長！
對於他們這個小村子來說，也算誤闖天家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楊市長來石溝村考察的時候，李淵那小子說，是他朋友介紹來的。
現在想想，那小子說的朋友，看來就是這位。
這個李淵，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震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柳總，你稍等，黃鎮長說馬上到，另外兩個村的支書，我也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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