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路平安借口要去親戚家一趟,明天上午回來,跑去買買買,把手裡那些緊俏的票證用了出去。
主要是一些吃的喝的用的,比如點心,糖果,香煙,酒,布料、棉花,還有老字號的鹵肉醬肉。
新搞來的票證裡有一張手表票和一張自行車票,路平安此時已經有了手表和自行車,暫時不需要這些。
他準備去鴿子市換成全囯糧票,順便看看哪裡能搞到調料。
野味兒可不是那麼好處理的,沒有調料,嗬嗬,就隻能吃那種原始野性的風味兒了,有幾人能受得了?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難道說偏偏不用麼?
夜晚,鴿子市。
這個鴿子市是路平安好不容易才在羅家棟口中新得知的,如今上麵對這個打擊較之前嚴厲得多,京城的鴿子市少了很多,已經不好找了。
這次路平安可沒有忘了換身衣服做個偽裝,不僅如此,他還戴上了一頂帽子,臉上捂著口罩,夜半三經裡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這邊靠近東城區,比羅家棟他們家附近的鴿子市要大不少,路平安過來時已經有不少攤主擺好攤子了。
一盞盞若隱若現的暗淡燈光,夜晚迷蒙的霧氣,神神秘秘的攤主,鬼鬼祟祟的客人,刻意壓低導致更像是竊竊私語的討價還價聲,讓整個鴿子市仿佛鬼域一般。
路平安轉了一圈,沒找到什麼感興趣的東西,更沒碰上倒票的票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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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販子是糾察隊、巡邏隊頭號打擊對象,他們都很小心的,一般不會擺固定攤位,生怕被人盯上。
他們大都是躲在暗中偷偷觀察,遇到在鴿子市轉來轉去卻啥都不買的人,他們才會上前盤盤道。
若是認錯了,對方並不需要票證,他們就會乾脆利落的離開,消失的無影無蹤。
路平安轉了兩圈,突然有個小個子快步跟上來,小聲的問道:"哥們兒,看你轉悠半天了,需要點啥啊?"
路平安也不帶怕的,小聲回答:"手裡有點票,想換成全囯糧票。"
小個子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似乎是在懷疑他的身份。
路平安表現的十分正常,要說與平日裡找他們倒騰票證的客人有哪裡不一樣,大概就是路平安顯得有些過於淡定了,完全沒有那種普通人該有的謹慎和擔憂。
"你有啥票?"
"大都是些家裡用不著的,有兩張緊俏的。"
"你丫的不會是雷子吧?"
雷子是黑話,這裡代指公家的人。
路平安搖頭:"我就是個需要全囯糧票的普通人,過段時間要下鄉了,提前預備點兒。"
小個子聞言尋思了兩秒鐘,接著他朝路平安揮揮手:"跟我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穿過一片破院子,走到一個曲裡拐彎的小胡同口。
胡同口這裡有個人在放哨,見是小個子領著人過來了,審視的看了看路平安,眼神冰冷,一副我很凶、別惹我的架勢。
胡同拐角處,一個小年輕和一個中年人正在抽煙,小個子上前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揮手示意路平安過去。
"別怕,我們是正經生意人。這是我們賈大哥,你不是要換全國糧票麼?跟他談就行。"
"啥價??"路平安問道。
"兩毛,價格很公道。"
如今一斤精米才兩毛三分錢,一斤全國糧票就要兩毛,看似確實貴的要死。
但是全囯糧票可不是地方糧票,即便是城鎮居民要換也得拿出差證明才能在專門的糧店換全囯糧票,同時還得補差價。
加上這玩意兒沒有過期這一說,經過了前幾年的災害時期,人都被餓怕了,很多家庭都喜歡備一些當成應急所需。
所以想要搞到全國糧票其實沒那麼容易,價格確實是不便宜。
加上這裡是鴿子市,人家倒騰票證的票販子也要掙錢,一斤兩毛錢還算合理。
覺得不合理也沒辦法,不想去外地出差時餓肚子,就少不了全囯糧票,隻要能硬得過肚皮,愛買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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